政治正確的床邊故事

「政治正確的床邊故事」(Politically Correct Bedtime Stories)、(More Politically Correct Bedtime Stories)作者 James Finn Gar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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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小紅帽

【譯 / 紅豬】

從前有個叫“小紅帽”的年輕人,她和母親一起住在一大片森林旁邊。一天,她母親叫她把一籃子新鮮水果和礦泉水送去祖母家――提醒各位,不是說送貨就是女人(womyn)【按:有別於「woman」在構詞學上把女人作為男人「man」的從屬】的工作,而是因為這個舉動是慷慨的、有助於培養歸屬感。還有,祖母並沒有生病,她的身體和精神都完全健康,作為成熟的成年人完全有照料自己的能力。

於是,小紅帽就帶上籃子,向著森林出發了。許多人都覺得森林是個不祥、危險的地方,從來不會涉足。但小紅帽對自己剛剛萌發的性意識具有充分自信,絲毫沒有被這類露骨的弗洛伊德式意像嚇倒。

在去祖母家的路上,一條狼上前搭訕,問她籃子裏裝的是什麼。小紅帽答道:“一些健康小吃,給我那位作為成熟的成年人完全有能力照顧自己的祖母。”

狼說:“我說親愛的,你一個小女孩走樹林不安全。”

小紅帽答道:“你的性別歧視言論讓我極其反感,但我不來和你計較,因為你向來處在流放於社會之外的地位,由此產生的壓力催生了你獨特的、且完全合理的世界觀。沒別的事我先上路了。”

小紅帽在大路上繼續走著。然而,由於狼處於社會之外,沒有對線性的、西方式的思維方式的奴性依附,因此知道一條通往祖母家的更快路線。他沖進屋子,吃掉了祖母――這對於他這樣的肉食動物來說是完全合理的行為。然后,由於不受刻板的、拘泥傳統的、關於何為男性何為女性的概念的束縛,他穿上了祖母的睡衣、爬上了床。

小紅帽走進小屋說:“奶奶,我帶來了些不含鈉、不含脂肪的小吃,來向您這位智慧慈愛的女性家長致敬。”

狼在床上柔聲說:“走近點,孩子,讓我看看你。”

小紅帽說:“哦,我忘了您有蝙蝠般的視力障礙(optically challenged)。奶奶,您的眼睛真大呀。”

“它們看了許多,也寬恕了許多,親愛的。”

“奶奶,您的鼻子真大呀――當然了,是相對而言,而且大絕對有大的魅力。”

“它聞了許多,也寬恕了許多,親愛的。”

“奶奶,您的牙真大呀!”

狼答道:“我對自己本身的形象相當滿意。”說著跳下床來。他把小紅帽抓在自己的爪子中間,準備吞下肚去。小紅帽尖叫起來――這不是在害怕狼身上明顯的異裝趨勢,而是受驚於他對別人個人空間的蓄意侵犯。

尖叫聲傳到了一個路過的伐木工(他本人喜歡被稱為“木質燃料技術員”)的耳朵裏。他闖進木屋,看見了混戰,於是試圖干預。但是,當他舉起斧子,小紅帽和狼卻都停止了動作。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小紅帽質問。

伐木工眨巴著眼睛試圖作答,但嘴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像個尼安德特人一樣闖了進來,還相信武器能代替你自身的思考!”小紅帽喊叫著:“性別歧視!物種歧視!你膽敢假定女人(womyn)和狼不能在沒有男人的幫助下解決自身的爭端!”

聽到小紅帽充滿激情的演說,奶奶從狼的嘴裏一躍而出!她一把奪過伐木工的斧子,把他的腦袋砍了下來。劫難過后,小紅帽、奶奶、和狼都有了種同心協力的感覺。他們決定組成一個建立在尊重和合作基礎上的非主流家庭,從此,一家三口在森林裏開始了幸福的生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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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三隻小豬

【譯 / bruceyew】

很久很久以前,有三隻小豬住在一起,他們互尊互愛,與環境和諧共處。這三隻小豬,使用本地區的原產材料,各自修建了一幢美麗的房屋。頭一隻豬用稻草蓋房子,第二只用木頭,第三只用糞便、粘土和藤蔓做成磚胚,在一間小磚窯裏燒成磚塊,然后拿磚塊壘成屋子。完工之后,三隻小豬對各自的活計都很滿意,於是便在和平共處、自主自決的氣氛中生活了下去。

可是,這份田原牧歌般的寧靜很快被打破了。某天,一隻滿腦子擴張主義念頭的大灰狼出現在這個地區。他看見那三隻小豬,頓時饑火難耐,他的饑渴既屬於肉體範疇,也屬於意識形態的領域。三隻小豬看見大灰狼,一起躲進稻草蓋的屋子。大灰狼奔到門前,一邊踹門,一邊扯開嗓門大喊,“小豬,小豬,讓我進門!”

小豬齊聲應道,“為了保家護國,捍衛傳統文化,我們小豬不畏懼你的炮艇外交政策!”

然而,大灰狼又怎肯輕易放棄他胸中的帝國主義天命論(manifest destiny)?他鼓起肚子,一口氣就吹倒了稻草屋子。驚恐的小豬連忙跑進木頭做的小屋,大灰狼在背后緊追不捨。其他壞狼買下稻草屋子原先佔據的土地,建設了香蕉種植園。

來到木頭小屋的門前,大灰狼又是一邊踹門,一邊扯開嗓門大喊,“小豬,小豬,讓我進門!”

小豬齊聲應道,“滾去地獄吧,你這食肉的帝國主義壓迫者!”

聽見這個,大灰狼屈尊紆貴地笑了兩聲,想道,“小豬真是夠傻夠天真的。消滅他們委實有些可惜,但任何人妄圖阻止進步的歷史車輪,都將是螳臂當車。”

於是,大灰狼鼓起肚子,一口氣又吹倒了木頭屋子。三隻小豬奔進磚頭小屋,大灰狼險些咬中他們的腳后跟。木頭屋子原先佔據的土地也被其他壞狼盤踞,為腦滿腸肥的野狼建起分時度假公寓,每個單元都是木頭屋子的玻璃纖維重建版,本土紀念品商店、通氣管潛水服務、海豚表演等等享受也一應俱全。

來到磚頭小屋的門前,大灰狼依然一邊踹門,一邊扯開嗓門大喊,“小豬,小豬,讓我進門!”

這一次,小豬的回應是齊聲合唱團結之歌,給聯合國寫信表示抗議。

小豬竟敢拒絕從食肉動物的角度看清大勢所趨,這讓大灰狼極為憤怒。他鼓起肚子,使勁吹氣,又鼓起肚子,再使勁吹氣——結果卻抓著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經年累月的高脂食譜終於讓他發了嚴重的心肌梗塞。

三隻小豬因正義取得了最后勝利而歡欣喜悅,繞著大灰狼的屍體唱歌跳舞。他們的下一步行動是解放家園故土。召集起其他被逐出自家土地的小豬之后,這支“豬本主義者” * 的隊伍襲擊了度假公寓,用機關槍和火箭筒把殘忍的惡狼壓迫者殺了個一乾二淨,向全世界發出明確的宣言——不許干涉我國內政。然后,小豬建立了理想的社會主義民主制度,免費教育,全民醫保,人人買得起房子。

請注意:本故事中的狼均為隱喻性的概念生物。在故事的寫作過程中,沒有任何真實的狼受到傷害。 (完)

*porcinistas,等於porcinisters,即porcinist的奉行者。Porcinist的字源是porcin,拉丁文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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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皇帝的新衣

【譯 / bruceyew】

非常遙遠的某個地方,過去很久的某個時候,有一位旅行裁縫,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國度。告訴你,行遊天下的裁縫一般而言總是矜持緘默,小心翼翼,絕不逾越當地行為規範的界限。可我們的這位裁縫呢?卻超乎尋常地喜愛社交,對禮數什麼的不大放在心上。他很快在這裏的一家客棧安頓下來,狂喝濫飲,肆無忌憚地侵入女性雇員的個人空間,把一些毫無教育意義的故事掛在嘴邊,說的都是補鍋匠、掏糞工等等各色勞動人民的閒話。

客棧老闆找警方投訴,警員抓著裁縫來到了皇帝面前。正如你所預料的,皇帝打生下來就篤信君權的絕對正當性和雄性的自然優越性,讓他變成了一個自負虛榮、在智慧運用方面有障礙需要克服(wisdom-challenged)的暴君。裁縫注意到了皇帝的這些性格特徵,於是決定利而用之。

皇帝問道,“在被驅逐出吾的領土之前,爾還有什麼最后的請求嗎?”

裁縫答道,“恕小人鬥膽,懇請陛下賜下榮耀,允許本人為陛下新制一身袍服。小的我備有一種極特殊的布料,既罕見又精美,唯有特定的人群方可一睹其真容——這種人,無疑是陛下最願意留在王國裏的,他們政治上講正確、道德上講正氣、知識上講學習、文化上講包容,而且一不抽煙、二不喝酒、三聽黃段子絕對不笑,電視基本不看、鄉村音樂基本不聽、燒烤基本不吃。”

思忖片刻,皇帝同意了裁縫的請求。帝國及其臣民的存在意義就是給他顏面增光,如此主意儘管充滿了法西斯主義和睾丸酮的氣味,但皇帝聽了卻欣喜若狂——就好比譯者這廢柴把林志玲娶回家得到的感覺乘以十萬倍的結果。

當然啦,天底下並不存在這麼美妙的布料。游離于正常社會之外的多年生活經驗使得我們這位好裁縫發展出了他自個兒的道德觀,正是這種道德觀,讓他覺得有義務代表全世界獨立工匠忽悠並羞辱皇帝。因此,他一邊廢寢忘食地勤勉勞作,一邊想出種種方法,讓皇帝相信他正在裁剪那美妙的布料,縫製君王的華服——雖說以最嚴格的客觀知覺而論,這種布料並不真的存在。

等裁縫宣佈終於大功告成,皇帝穿上他的新裝,站在鏡子前欣賞自己的英姿。和呱呱墜地時同樣赤裸的皇帝站在那裏,你可以看清盤剝農民兄弟的血脂多年之后,他的身軀已經變成了多麼醜陋的一坨又暄又白的肥肉。皇帝本人毫無疑問也看見了,但卻必須假裝自己眼中有一身政治正確的美麗衣裳。為了炫耀他的光輝形象,皇帝下令第二天舉辦大遊行。

隔天早晨,他的臣民整整齊齊地站在街道兩旁,準備迎接盛大的遊行隊伍。消息早已傳遍全國,只有秉持健康生活方式的精英人士方能看得到皇帝的新裝,每個人都打定主意,他或她必須比他或她的鄰居更加正氣浩然。

這場遊行進行得不可謂不熱鬧。皇帝拖著他蒼白、臃腫、父權式的軀殼沿街而行,所有人都歡喜讚歎他的美麗新裝,噢噢啊啊的感慨聲此起彼伏。唯一不和諧的聲音來自一個小男孩,他大聲叫道:“可皇帝實在是赤身裸體的呀!”

遊行隊伍停下了,皇帝駐足不前。死寂籠罩了人群,直到一個腦筋轉得快的農夫喊道,“不,皇帝才不是赤身裸體的!皇帝只是在奉行穿脫自便(clothing-optional,裸體主義的政治正確叫法)的生活方式而已!”

歡喜讚歎的聲音重又響起,民眾扯掉身上的衣服,沐浴著陽光載歌載舞,大自然的原意不正是這樣嗎?從那天開始,這裏變成了一個穿脫自便的國度,而我們那位好裁縫呢?他從此斷了生計,默默收拾起針線離開,再也沒有人聽說過他的消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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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亂破小四金

亂破小四金(Rumpelstiltskin),考慮到故事上下文,名字音譯。

【譯 / bruceyew】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遙遠的王國,住著一位磨坊主,其人在經濟方面處於完全的弱勢地位。磨坊主和獨生女兒同住,居住條件很是簡樸,他的女兒名叫艾絲美拉達,是一名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年輕女性。事情是這樣的,磨坊主固然氣惱這個邊緣化了他的經濟體系,但更加羞愧於自己的貧窮,因而無時無刻不在尋找快速致富的路子。

“假若我能讓女兒找個有錢人嫁掉,”他以男性至上主義者的陳腐思想做著白日夢:“那麼,她能過得富足不說,我這輩子亦是再也不需要勞作了。”該如何讓這個可鄙的目標成為現實呢?磨坊主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他這就去散播流言,說自家女兒能把普普通通的飼料稻草紡成純粹的金線。有了這套不真實的說辭,有錢男人怕是會趨之若鶩,艾絲美拉達肯定能釣到合適的金龜婿。

傳聞如野火般在王國的土地上流傳開去,很快便傳到了王子耳中。和他這個地位的絕大多數男人一樣,王子是個既貪婪又容易受騙的傢夥,他相信了磨坊主傳播的謠言,邀請艾絲美拉達來他的城堡,參加五朔節慶典。可是,艾絲美拉達才剛進門,就被王子關進了地牢,王子命令艾絲美拉達,把放滿了牢房的稻草紡成金線。

被關在牢房裏的艾絲美拉達為性命擔憂,她坐在地上哭泣。艾絲美拉達終於看清楚了父權主義制度的剝削本質。就在她哭泣的時候,地牢裏忽然出現了一位帶著可愛帽子的小身量男人。

“我親愛的,您為什麼哭泣?”男人問。

艾絲美拉達驚得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回答道,“王子命令我把稻草紡成金線。”

“但你為什麼要哭泣呢?”男人還是不明所以。

“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你是什麼人?有特別的能力還是怎麼?”

身高與常人不同的男子哈哈大笑,“寶貝兒,告訴你,你思考的時候用了太多左腦。算你走運,我可以告訴你如何完成這項任務,沒錯!但你首先要答應我,作為報償,你會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

艾絲美拉達沒有其他選擇,只得接受對方的條件。為了把稻草變成金線,他們將稻草搬到附近的農民合作社,給農民兄弟修補好茅草屋頂。居住環境更加乾爽的農民們因此變得更加健康,生產力大幅度提高,當年小麥獲得了創紀錄的大豐收。吃飽飯之后,全王國的孩童都長得既高大且強壯,在公社學校讀書,逐漸把王國變成了一個理想的民主國家,經濟不公、性別歧視均銷聲匿跡,嬰兒死亡率降到了歷史最低點。王子的下場實在糟糕,他落在了憤怒的群眾手中,在皇宮外被乾草叉活活戳死。世界各地的投資如雨點般投向這個新興國家;回想起艾絲美拉達的慷慨饋贈,農民兄弟盛了幾大箱黃金送來,回報她的恩情。

事情結束之后,戴可愛帽子的小身量男人又一次哈哈大笑,他說:“你看,稻草這不就變成黃金了嗎?”他的表情一下子猙獰起來:“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你必須把你的第一個孩子送給我。”

艾絲美拉達才不吃他這一套,“我絕不和任何妄圖干涉我的生育權利的人談判!”

體長方面受到限制的男人被她的堅決態度嚇得縮了回去。他決定改變策略,於是奸詐地說道:“寶貝兒,咱們這麼辦吧,你要是能猜中我的名字,我就什麼也不要了。”

“沒問題,”艾絲美拉達說。她停頓片刻,用手指敲了敲下巴,最后說:“你的名字會不會是……呃,讓我想想,會不會湊巧就是……亂破小四金(Rumpelstiltskin)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身高不符平常標準的男人發出尖叫,“你——你——你為什麼會知道?”

艾絲美拉達答道,“因為你忘了摘掉 ‘小身材人類權利爭取研討會’ 的名牌。”

亂破小四金憤怒嘶喊,使勁跺腳;大地忽然開裂,噴出一團帶硫磺氣味的濃煙,吞沒了這個傢夥。有了黃金的艾絲美拉達后來遷居加利福尼亞,開了一家節育診所,她在診所裏向其他新時代女性傳授如何不被生殖系統奴役的經驗。終其一生,她都是一位事業有成、充滿獻身精神的單身人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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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金髮子

【譯 / dusty】

穿過草叢,在河流的另一邊,很深很深的森林裏住著熊的一家 - 熊爸爸,熊媽媽,和熊寶寶 - 他們以擬人的形式組成核心家庭,共同生活在小村莊裏。當然,他們對此十分抱歉,這是因為核心家庭就傳統而言是用來奴役女性的,向其成員灌輸自以為善的道德主義,以及給下一代銘刻上異性戀主義角色論的刻板觀念。然而,他們嘗試著幸福,並且採取行動躲開這些陷阱,例如命名他們的孩子非性別特定的“寶寶”。

一天,在他們的擬人小村莊裏,他們坐下吃早餐。熊爸爸準備了幾大碗的全天然麥片粥來吃。但由於剛出爐的關係,粥的熱能過高。他們留下飯碗待其冷卻,步行去拜訪他們的動物鄰居。

熊們離開以后,一個黑色素貧乏的年輕女人從矮樹林冒出來爬進村子裏。她的名字是金髮子,幾天來她一直在監視熊們一家。她是,你瞧,主修擬人熊研究的生物學家。她曾是教授,然而她帶有侵略性與雄性化的對待科學的做法 - 撕開自然的薄面紗,曝光其機密,洞察其本質,為一己之私利用科學,還為如此這般的侵犯行為在許多雜誌上的讀者來信板塊吹起牛皮 - 最終導致她的免職。

無賴的生物學家監視村子已有不少日子。她意圖用無線電發射器圈住熊,然后追蹤他們的遷移期和其它生活習性,全然不顧他們的個人(或者說,動物)隱私。腦子裏僅有以科學之名的間諜活動,金髮子潛入了熊的村莊。廚房裏,她往粥中摻入鎮定劑。臥室裏,她在每張床的枕頭下方裝上圈套。她的計劃是給熊下藥,當他們跌跌撞撞走進臥室小睡時,頭碰上枕頭之際立馬拴緊無線電頸圈。

金髮子咯咯笑了起來。她想:“這些熊將是我通向頂點的門票!給大學裏那些個蠢貨瞧瞧怎樣的勇氣才能做出真材實料的研究!”她蜷縮在角落裏等待。等啊等,等了好久。可是熊們太慢啦,他們用了好久才散步回來時,她已經睡著了。

熊一家終於回到了家,他們坐下來吃早餐。然后他們停住了。

熊爸爸問:“你的粥聞起來是不是不新鮮,媽媽?”

熊媽媽回答:“不太新鮮。你的粥聞起來是不是不新鮮,寶寶?”

熊寶寶說:“不太新鮮。聞起來有點兒類似甲化學藥品。”

這可真令人生疑,他們站了起來,走進起居室。爸爸熊聞了聞。他問:“你聞到別的啥東西沒有,媽媽?”

熊媽媽回答:“聞到了。你聞到別的啥東西沒有,寶寶?”

熊寶寶說:“聞到了。聞起來既像麝香又有汗味兒,一點兒也不乾淨。”

他們轉移到客房,愈發警覺起來。熊爸爸問:“你瞧見我枕頭下的圈套和無線電頸圈沒有,媽媽?”

熊媽媽說:“看見了。你瞧見我枕頭下的圈套和無線電頸圈沒有,寶寶?”

熊寶寶說:“看見了,我瞧見放這些個東西的人類了!”

熊寶寶指向睡著金髮子的角落。熊咆哮了,金髮子被驚醒。她跳起來打算逃走,熊爸爸爪子一揮捉住了她,熊媽媽也上去幫忙。由於此刻的金髮子不擁有運動能力,媽媽和熊爸爸的尖牙利爪撲向了她。他們狼吞虎嚥,不一會兒這位特立獨行的生物學家身上除了小撮黃發和一塊寫字板,就什麼也不剩了。

熊寶寶看著他們,驚愕極了。當他們吃完的時候,熊寶寶問:“媽媽,爸爸,你們都做了些什麼?我還以為咱們都是素食主義者呢。”

熊爸爸打了個飽嗝。“我們的確是,”他說:“但我們也做好了嘗試新事物的準備。適應能力可是生活在多元文化社會的優勢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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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花衣魔笛手

【譯 / 小護士毒舌貓】

風景如畫的小鎮哈梅林擁有一切社會求之不得的東西: “無煙工業、高效的軌道交通、多樣而和諧的族群和宗教。“事實上,鎮領導人們通過立法或恐嚇消除一切妨礙居民和諧文明生活的的東西。幾乎是任何妨礙,除了那個拖車屋停駐場。

位於哈梅林邊上的拖車屋停駐場是一個公共問題。那不僅是“有礙觀瞻的生銹皮卡和車后成堆的垃圾。裏面更住著你能想到的最頑固不化和無可救藥的傢夥、流浪動物殺手、懲教系統的舊相識和飛車黨。”他們的塑料菊花風車,嘈雜的音樂和週末的酒后鬥毆,令鎮上的正派人不寒而慄。

一天,在停駐場內舉行一次特別狂野的遊行后,鎮領導們進行了一次會議。他們經過激烈的辯論決定:無論如何必拖車停駐場必須拆遷。但他們不知道如何能在不侵害拖車居民的利益的前提下做到這一點。在更多演講后,領導們最終決定決定讓別人去具體執行這個。有眾多的更為重要的問題需要領導們決策,例如房價走勢。因此,鎮領導決定將公開徵集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

不久后,廣告發出后,一個削瘦的男子出現在城裏。他穿著色彩斑斕的破舊衣服,奇特的舉止和高亢的聲音如招牌一樣獨特。儘管他看起來就像來自另一個與我們鎮不同(但這絕不是歧視)的世界,仍然得到了絕望的鎮領導的信任。

“我將能夠讓你們鎮擺脫拖車停駐場的釘子戶,” 奇特的男人:“但你們必須答應付給給我100塊金幣。”

鎮領導們希望儘快了結這麻煩,他們爽快的答應了。畢竟拖車公園越早被搬遷,他們就能越早恢復開放進步的思想。

很快,奇特的男人開始工作。他把手伸進他的破爛的背包,拿出一個複雜的,緊湊的錄音機。在眾人的關注中,他插入一些磁帶,設置一些旋鈕,並調節音量。然后,他對著內置麥克風嘀嘀咕咕。他似乎是語無倫次,沒有人能聽清他在嘀咕什麼。突然,他停止了喃喃自語,站了起來告訴鎮領導,他需要一個有公共廣播系統的宣傳車。

鎮政府為這個奇怪的要求而緊急動員。他們在輿論自由科找到了這樣的宣傳車,把鑰匙交給奇特的男人。他爬上車開走了,邊開邊用廣播系統播放錄下的聲音。宣傳車向拖車停駐場駛去時,每個人都跟在后面。

不久的音樂從開始緩慢移動卡車中流出,通常是鄉村音樂,也偶爾有經典電影歌曲如“The Ballad of the Green Berets”和”Ghost Riders in the Sky”。鎮領導很迷惑,直到他們發現人們從拖車,工具棚中彙聚而來。個個步履蹣跚神采飛揚同時自言自語。

“我會去弄個工作,”一個說:“聽說流動遊藝團在招人。”

“我想我會參加專業拖拉機曳重賽,”另一個說。

“你認為我能做醫學實驗的白老鼠嗎?”第三個人問。

拖車居民們跟隨著緩緩開動的宣傳車向鎮的邊界走去。不久,他們和車一起消失在地平線上,看到這一幕鎮領導們發出歡呼。

約一小時后,貨車獨自歸來。“我把他們都丟在公路上了。“奇特的男人邊下車邊說:“他們會搭順風車去哈梅林以外的任何地方。現在拖車停駐場是你們的了。”

“奇妙!”鎮官方發言人說:“他們走了,現在我們可以著手第三世界難民再教育中心的計劃了。感謝,十分感謝。“

“那麼,煩請你們支付承諾的100塊金幣吧。我好繼續我的旅程”

“嗯,呃…哈梅林致力於建立一個基於人力資源而不是單純的物質資本的經濟體系。因此,為此目的,我們榮幸的為您提供此優惠券冊,其中賦予您免費按摩和參加釋放心靈深處孩子的研討會等服務的權利。“

奇特男子眯起眼睛。“你們答應給我100塊金幣,”他說,很明顯越來越憤怒:“現在付錢,或者承擔后果。”

“如果你想放棄你的建立更公平的世界的責任,” 該發言人嘖嘖而語:”這樣吧。我們不得不給你哈梅林公債,公債可按面值的打折扣贖回,並可在鎮周圍的酒館流通。“

奇特的男子停頓了一下,然后怪異的笑著,爬上了貨車。在其他人阻止他前,他開始駕車通過所有哈梅林街區。他每到一地,卡車就發揮了沒人聽的懂的、奇怪的、高亢的音樂。很快,哈梅林兒童房屋和操場中湧出來。他們興高采烈的在街頭亂竄。鎮領導們能聽到孩子們認真的討論:

“自由市場是讓人民自我激勵,建設一個更美好的社會唯一可行的方法。”一個孩子說。

“我們必須尊重公民的權利,維護他們社區的民族純潔性。”另一個說。

“我們社會唯一的義務就是確保每個人都有公平競爭的環境。”第三個孩子說。

由於他們的孩子開始形成抗議徵稅團體和槍會,鎮領導可悲發現:他們多年殫精竭慮進行的社會規劃很快就會化為烏有。第二天,他們在鎮外發現了那輛官方牌照的卡車,但沒有任何他們曾試圖詐騙的神秘男子的痕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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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白雪公主

【譯 / 妲拉】

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小公主,她的樣貌並不是完全看不得,以大眾眼光來看脾氣也比絕大多數人和藹可親。她的小名叫白雪公主,這名字實在愛憎分明:因了這個名字,你很容易把愉快啊,有魅力啊這樣的詞兒和光明聯想到一起,與此同時,黑暗只會讓你想到不快和乾癟醜陋。因此,幼年的白雪公主福氣不錯又是白紙一張,正是這種色彩歧視主義思想的好苗子。

白雪公主還很小的時候,她的母親突然患病,日漸趨於不健康,最后終於無法存活。她的國王父親傷心了很合情合理的一段時間以后,迎娶了另一位王后。白雪公主想盡辦法來討好這位新繼母,可她們之間那道冰冷的鴻溝仍無法彌合。

王后有一面珍藏的魔鏡,這鏡子會誠實地回答任何問題。事情是這樣的,王后長年累月接受男性等級主義專制下的社交訓練,這讓她落下了毛病,對自我價值毫無安全感。現在她唯一在乎的標準就是物理上的美貌,獨處的時候,她總以外貌來進行自我判定。所以,每個早晨王后都會問鏡子:“魔鏡啊魔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鏡子總是回答:“我的王后呀,你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對話總是如此,直到某日,王后諸事不順,情緒低靡,亟需某種支持,她像往常一樣問鏡子,鏡子卻回答說:“唉呀呀,要講美貌的話,白雪公主已經超過你啦,我的美人兒。”

王后大怒起來,原本還想和白雪公主建立堅如磐石親如姊妹的關係,這下子完全拋諸腦后。取而代之的是,王后大膽採用了后天習得的帶有男性特徵的權力鬥爭方式,她命令王家獵人把白雪公主帶到森林裏幹掉。可能是為了給王家法庭上的男性們留下點深刻印象,她還下了個野蠻的命令,要獵人把白雪的心臟割回來複命。

獵人垂頭喪氣地接受了命令,帶著小女孩——事實上她現在已經是一位青年女性了——來到了森林中央。不過與大地母親和四季交替的親密接觸鑄就了獵人善良的靈魂,他實在沒法下手去傷害這個小女孩。獵人將王后苛刻陰鬱、毫無姊妹之情的命令透露給白雪公主,教她朝森林深處逃亡,跑得越遠越好。

白雪公主驚慌失措,依命而逃。獵人怕惹怒王后,卻又不願單單為了滿足那個女人的空虛而殺害另一條生命。他來到鎮子裏,找糖果工匠用紅色的杏仁蛋白軟糖做了一顆心臟,呈到王后面前。王后迫不及待地將它狼吞虎嚥了下去,恰似一場令人作嘔的偽食人現場秀。

與此同時,白雪公主逃亡到了森林深處。正當她覺得自己逃得很遠,足以脫離文明社會及其不健康的影響範圍之時,她在一座農舍門前絆了一跤。透過窗戶她看到了七張小床,擺成一排,淩亂不整。她還看到七套碗碟在水槽裏高高疊起,七台可遙控的電視機前放著七個懶人沙發。她由此猜測這農舍裏住著七個小矮人——或者一個邋遢的數字占卜愛好者。那床看起來如此誘人,這位疲倦的少女在其中一張上面蜷縮起來,立刻睡著了。

她沉睡了好幾個小時,醒來的時候看見七個鬍鬚濃密、身量不高的男人繞著她的床圍成一圈。她猛地坐起來,倒抽一口冷氣。一個男人說話了:“看見了吧?這就是個反復無常的女人:前一分鐘她還睡得安穩無比,然后馬上她又醒了,聒噪不堪。”

“我同意。”另一個人說:“她會破壞我們之間牢不可破的兄弟情誼,讓我們為了博取她的歡心你追我趕,醜態百出。我說,不如我們找個布袋盛滿石頭,把她裝進去扔河裏吧。”

“我同意我們應該擺脫侵入者的提議,”第三個人說:“可是為什麼要破壞生態平衡呢?我們只需要拿她去喂熊或者別的什麼動物,讓她變成食物鏈的一部分就好了嘛。”

“聽我的,聽我的!”

“動動腦子吧,老兄。”

白雪公主終於恢復了知覺,她開始苦苦哀求:“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在你們的床上睡了覺,這舉動並無惡意。我本以為沒人會發現呢。”

“同志們,看見了嗎?”一個男人說:“女性宣告地盤所有權的言論已浮出水面。她甚至還抱怨我們沒鋪自己的床!”

“殺了她!殺了她!”

“求求你們,別殺我!”她哭號著:“我逃到這麼深的森林裏,正是因為我的繼母,那個王后,她要殺我呀!”

“看見了嗎?女性之間報復性的自相殘殺!”

“別在我們面前扮受害者了,菜鳥!”

“安靜!”一個男人咆哮著,他的頭髮火紅,腦袋上裹著一塊非人類動物的皮毛。白雪公主迅速認清了局勢,這男人顯然是個頭兒,她的小命就捏在對方手裏。

“告訴我你的名字,你到這裏來的真實目的又是什麼?”

“我是白雪公主,”她說:“我已經說過了:我的繼母,也就是王后,讓一個獵人把我帶到森林裏殺掉,可是獵人很同情我,他教我朝森林深處逃跑。”

“啊哈,果然是個正牌的女人,”一個男人壓低嗓子嘟噥:“總是驅使男人去替她幹那些齷齪事兒。”

頭領舉起雙手,示意安靜。他說:“好吧,白雪公主,要是真的如此,我想我們只好相信你了。”

白雪開始憤恨於自己的遭遇,不過她儘量控制不把這種情緒流露出來。“不管怎麼說,你們又是什麼人?”

“別人都叫我們 ‘七個巨人中的巨人’,”頭領回答說。白雪公主好不容易才忍住沒笑出來,頭領繼續說道:“我們在精神上高大無比,就像森林裏的巨人一樣。原本我們靠挖礦為生,不過我們認為,這種對地球資源的掠奪既不道德又非可持續性發展(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金屬價格已經跌掉底兒了)。所以現在,我們專注於保衛地球的事業,與大自然和諧共存。當然,為了維持生活,我們還幫助那些需要找回自己靈魂深處男性氣魄的人們,引導他們修練。”

“啊,那都包括什麼內容呢?”白雪公主好奇地問:“我是說,除了豪邁地直接湊著盒嘴喝牛奶以外?”

“你的諷刺帶有顯著的惡意,女士,”七個巨人中的巨人的老大語帶警告:“我的巨人夥伴們都想擺脫你這種腐化墮落的女性氣質的影響,可能連我都沒法阻止他們哦,你明白的吧?兄弟們,我們必須坦誠相對,暢所欲言,別在這唧唧歪歪了,我們還是揮灑熱汗去吧!”

七個小矮人呵呵叫著沖出了前門,與此同時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白雪公主實在不知道自己除了幹等著還能幹嘛。地板上一片亂七八糟,哪怕只下床一步都可能踩到不知道什麼東西上,她只好呆在床上。儘管身處如此困境之中,她仍試圖在不下床的情況下把床鋪好。

鼓聲和叫嚷在外面喧囂,不久以后,七位巨人中的巨人回到了小屋裏。他們身上的氣味比她預想的好多了,而且,感謝上帝,他們還都圍著塊遮羞布。

“天哪!瞧瞧她都在我床上幹了些什麼!我希望她現在就從這裏消失!我要求更改我的投票!”

“冷靜點兒,夥計。”頭領安慰說:“你沒發現嗎?這正是我們討論的呀:對照實驗。有了女性從旁比照,我們就能更好地衡量,我們又朝真正的男人靠近了多少。”

男人們竊竊私語,稱頌這個主意高明無比。不過白雪公主可受不了了。“我討厭你們把我當個死物!光像拿來衡量你們的精神以及陰莖的準繩一般!”

“很公平的呀,”頭領狡黠地說:“你完全可以穿越森林回去嘛,你是自由的。哦,順便幫我向王后帶聲好。”

“呃,我覺得,在我想出個新法子之前,我能夠忍受留在這裏。”她回答道。

“很好,”頭領滿意地說:“不過我們的地頭有些規矩:不准掃地,不准整理。還有,不准在水槽裏洗內衣。”

“不准偷窺 sweat lodge

“離我們的鼓遠點兒。”

與此同時,我們回頭來看城堡裏面,王后正志得意滿,她成功地消滅了自己在美貌領域的對手。她慵懶地躺在化粧室裏消磨時光,隨手翻著《Glamour》和《Elle》(譯者注:均為著名時尚雜誌)。她甚至縱容自己吃掉了整整三塊巧克力而沒有摳喉。享受片刻之后,王后滿懷自信地踱到魔鏡面前,提出了那個悲哀的老問題:“魔鏡啊魔鏡,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魔鏡回答說:“以你的身高與體型而言,你的體重很完美。可是如果要一個絕對的答案,你怎麼都比不過白雪公主。”

聽到這個消息,王后攥緊拳頭,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多年來的持續努力下,她的不安全感一直在緩慢剝離,可是現在,它們捲土重來,一下子讓她的神智進入了非主流的行列。懷著滿腔怨怒和狡詐,王后開始精心編織一個計劃,好把她的繼女完全徹底地幹掉。

幾天之后,白雪公主正在冥想,為了確保自己絕沒碰到也沒搞亂屋子裏的任何一樣東西,她小心地坐在小屋的地板中間。這時候傳來一陣敲門聲。白雪公主打開門,看到一位在歲數上本錢頗厚的婦人,拎著籃子站在門口。她的穿著很另類,顯然不屬於體制內的鐵飯碗員工。

“幫幫我這個沒有穩定收入的女人吧,我的小親親,”她懇求道:“買個蘋果吧!”

白雪公主思考了片刻。出於對公司化農業集團的抵制,她的原則是絕不從中間商處購物。不過她從情感上同情這位在經濟體系中處於邊緣地位的婦人,所以她還是答應下來。白雪公主不知道的是,這婦人是王后偽裝的,那蘋果則經過了基因改造和化學加工雙重處理,吃下它的人會陷入永遠的沉睡。

白雪公主把鈔票遞過去的刹那,按照我們的預期,王后應該很得意,她的復仇計劃正在順利執行。可事實卻並非如此,當她看著白雪公主無瑕的皮膚、曼妙有致的身段,內心裏嫉妒與自我厭倦的浪潮翻湧不息。這樣的折磨終於讓她突然大哭起來。

“啊,你這是怎麼了?”白雪公主驚奇地問。

“你這麼年輕又這麼美貌,”王后假扮的婦人抽噎著說:“我卻這麼醜,而且越來越醜。”

“千萬別這麼說,一個人重要的是心靈美啊。”

“多年來我倒是一直都這麼催眠自己,”王后說:“可我還是沒法相信這個說法。你是怎麼保持這麼完美的外型的呀?”

“呃,我有冥想的習慣,每天做三個小時的有氧踏板操,不管面前有什麼食物,只吃其中二分之一。想要我給你做個示範嗎?”

“那當然再好不過啦!現在就來吧!”王后迫不及待地回答。她們就這樣開始了,先是30分鐘的哈他瑜伽冥想姿勢,然后一小時有氧踏板操。稍事休息的時候,白雪公主把蘋果切成兩半,分給了王后一半。王后不假思索地咬了一口,然后她們倆都陷入了沉睡。

那天晚間,七個巨人中的巨人從森林中的修練處回來,個個都用動物皮毛、羽翎和泥巴精心打扮過。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個鄰國的王子,他來參加這裏的男性修練課程,希望治好自己的陽痿(或者,按照他更情願的說法,無意識的陽物中心活動暫停)。他們興高采烈地哈哈大笑,互相擊掌,直到發現兩人的身體,笑聲嘎然而止。

“這是怎麼回事?”王子問道。

“顯然是我們的客人和這位女士發生了某種激烈的爭執,然后同歸於盡。”一個巨人揣測說。

“如果她們覺得這樣的舉動能夠讓我們成為自己從前那種脆弱感情的奴隸,那她們就錯了!”另一個巨人怒吼。

“啊,既然我們得料理她們的后事,不如來試驗一下維京式的葬禮吧!我們讀到過的那種!”

“呃,”王子說:“這聽起來可能有點點變態,不過我信任你們。我覺得年輕的這個妞很不錯,相當不錯。夥計們,你們介不介意……呃……在外面稍等片刻……我好……”

“別說了!”巨人頭領叫道:“看看這裏咬過的兩瓣蘋果,還有這髒兮兮的戲服——這所有特徵都是某種魔咒的跡象,她們根本就不是真正地死了!”

“啊哦,”王子吹了個口哨:“這讓我感覺好多了。那你們能不能小憩一會兒,讓我……”

“等等,尊敬的王子,”頭領說:“白雪公主讓你找回了男人的自覺?”

“千真萬確。現在,你們能不能……”

“別碰她!你會破壞咒語的。”頭領思索片刻:“兄弟們,我發現了新的經濟增長點。要是讓白雪公主一直保持現狀,我們就可以廣而告之,修練課程治療陽痿有奇效。”

巨人們紛紛點頭贊同這個天才的構思,可是王子卻不合時宜地插話了:“那我怎麼辦?我已經付了課時費了!可我怎麼沒……呃……沒享受療程?”

“尊敬的王子,這可沒門兒。”頭領毫不相讓:“准看不准摸!不然就會破掉咒語。不過啊……這麼著吧,要是你實在想的話,另外那個隨你處置。”

“我不想聽起來像個階級歧視者,”王子猶疑著說:“可是她的品質和我的口味差距實在有點大。”

“哈,空槍啞火的男人這麼說可真新鮮,”巨人之一揶揄說。除了王子一個,大家哄笑連連。

頭領說:“兄弟們,上吧!把她們倆從屋裏抬出去,研究研究怎麼個展覽法。”

每個女人都要三個巨人才搬得動,而且他們還試圖把兩具身體都高高舉起。他們剛一舉起來,毒蘋果塊從白雪公主和王后嘴裏滾了出去,她們從魔咒中醒來了。

“你們在幹什麼啊!放我們下來!”她們叫嚷著。巨人們受到如此驚嚇,差點把二位女士扔到地上。

“這是我聽說過的最噁心的事情!”王后怒吼:“居然想把我們像財寶一樣拿去展出!”

“還有你,”白雪公主斥責王子說:“你竟然試圖對一個昏迷不醒的姑娘幹出那種勾當!令人作嘔!”

“喂喂,別怪我呀,”王子辯解道:“這只是種治療手段嘛。”

巨人的頭領說:“別急著怪這怪那,是你們倆先非法侵入我們的住宅,我有報警的權利!”

“你試試看啊,拿破崙!”王后挖苦說:“整片森林都是王國的財產,你們才是非法侵入者呢。”

這話引起了好一陣騷動,不過其嚴重程度遠不如王后的下一句話造成的后果——她說:“順便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就在我們沒法動彈的時候,你們一直以那種男性至上主義者的口吻喋喋不休,這促使了我個人的覺醒。從此刻開始,我將投身於一項偉大的事業,我將彌合女性身體與靈魂之間的鴻溝——我要教化女性接受自己身體原本的樣子,重歸完滿。我和白雪公主將以此為根本建立一個女性SPA俱樂部兼研討中心,在這個大本營裏我們可以組織靜修、召開核心小組會議、為全世界的姐妹都能掌握卵巢的控制權而戰!”

只聽得一片混亂的大叫大嚷,互相攻訐,最后王后取得了勝利。在被逐出家園之前,七個巨人中的巨人就收拾了家當——打包好桑拿房,搬到了森林的更深處。作為一個可愛又完全無害的職業網球運動員,王子留在了新建的SPA俱樂部。白雪公主和王后成為了好朋友,她們對女性群體作出的貢獻獲得了世界範圍內的崇高聲望。巨人們就此銷聲匿跡,唯一留下來的痕跡就是,有些清晨人們會在SPA俱樂部更衣室的窗下發現腳印,嬌小玲瓏,泥濘不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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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糖果屋歷險記

【譯 / 呂茶餅】

獻給安娜.康拉德.安托萬,加利福利亞尤裏卡交響樂團首席大提琴手,她表現出對文化的惻隱之心,寧願辭職也不願意演奏《彼得和狼》,因為這部管弦樂作品教育我們的未成年人害怕和歧視狼以及其他食肉動物。

不過,更重要的是,獻給謊言和嬰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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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覆蓋著密林的生態區(bioregion)深處,有一所簡陋的小木屋,住著貧苦的一家人。這家的父親是個職業屠樹人(是個殺樹的屠夫)(a tree butcher by trade),盡著全力養育自己的一雙未成年人,一個叫漢斯,一個叫格蕾特。

這個家庭努力想要獲得一種健康向上的生活方式,但是萬惡的資本主義制度無休止的壓迫他們,尤其是其不負責任的能源政策。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徹底處於經濟上的不利地位,再也過不上他們熟悉的那種生活,即便這種生活是那樣的微不足道。那麼一點兒收入再也養活不了他們所有的人。

所以,屠樹人開始懷著內疚的心情,強迫自己制定一個除掉自己孩子的計劃。他決定,當他開展日常工作的時候,他會把孩子們帶進密林深處,把他們拋棄在那裏。對於單親家庭的窘境,這可真是個悲慘的注腳,但是他沒有別的替代方案。

當這位父親打電話給他的家庭分析師討論這一計劃的時候,漢斯不小心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漢斯沒有向有關部門報告此事,而是制定了一個旨在保護自己和妹妹的將計就計。第二天清晨,父親用可回收容器為他們準備了一份豐盛又有營養的午餐帶在身上,然后他們就出發了。當然咯,漢斯在口袋裏塞滿了格蘭諾拉牌麥片,當他們走向密林深處的時候,他把麥片撒在地上,標出他們來時的路。

當他們走進一片林間空地,屠樹人停了下來,對漢斯和格蕾特說:“你們兩個未成年人待在這兒。我去找找能砍的樹,要是有時間,也許還會在自然的雄渾背景下尋找一下我粗樸原始的男性陽剛之氣。時間不長我就回來。”他把午餐遞給孩子們,就走了。

時間從早上到了中午,又從中午到了晚上。漢斯告訴妹妹,父親打算拋棄他們。格蕾特對此早有預感,胸有成竹。她建議他們應當像野外生存課上學過的那樣,收集些材料建一個單坡屋頂的小房子。

“用不著,”漢斯說:“我已經留下了回家的線索,一棵樹都不用破壞。”但是當他們尋找這些線索的時候,他們發現有一個鐵杆生存狂正在忙著吃掉麥片。生存狂們大喊著讓孩子們離他們剛發現的補給遠一點兒。在向空中開了幾槍警告孩子們之后,這些生存狂消失在樹林中了。

漢斯和格蕾特想找回來時的路,但是過不了一會兒他們就迷路了,也走餓了。忽然間,在一個急轉彎之后,他們看見了一間神奇的小房子,是用地中海角豆小方糕、無糖薑餅和胡蘿蔔蛋糕造的。儘管沒有美國食品與藥品監管局的安全認證,這所小房子看起來太棒了,兩個孩子撲上去就啃了起來。

忽然,一位年富力強的婦女從房子裏冒了出來。她走路的時候手腕和腳脖子上的鐲子叮噹亂響,身上散發出廣藿香、鼠尾草和丁香煙的味道。孩子們嚇壞了。漢斯問道:“請原諒我的直率,但是你是個邪惡的巫婆嗎?”

婦人大笑起來。“不不,親愛的孩子們。我不是巫婆,我是威卡法師。【譯按,威卡法師原文wiccan,是wicca威卡教的巫師。威卡教是新出現的宗教,教義和法術來自古羅馬時代的原始宗教】我和其他人一樣不邪惡,當然我也不吃小未成年人,你們以前可能會相信這樣的謠言。我信仰自然和女神,配置草藥幫助人們。真的。現在你們為什麼不跟我進屋,好好喝一杯款冬茶呢?”

走進這間既實用又好吃的房子之后,法師建議孩子們忘記關於她這樣人的輿論導向和不實之詞。她告訴他們她在森林中的生活故事,配置草藥啦,施咒啦,與非人類動物親切交談啦,還有就是治療大地母親的累累傷痕。漢斯和格蕾特以為巫婆都是綠色皮膚、戴著尖頂帽子,一大把年紀滿臉皺紋的老太太呢,他們花了好長時間才擺脫這種成見。(頗有些諷刺意味的是,法師確實有一個長滿痦子的長鼻子,看上去像是條爛黃瓜,不過孩子們出於禮貌,什麼都沒問。)

當孩子們遇到了法師的鄰居和親戚之后,他們最終相信了法師的誠意。為了歡迎孩子們,這些彬彬有禮的人們當晚在月光下舉辦了一次聚會,聚會的時候他們脫光了衣服,相互扔泥巴,在洋塤和排簫的音樂聲中圍起圈子跳舞。真是個神奇的夜晚,看起來就那麼自然和正確,當時漢斯和格蕾特就決定和以前的生活說再見了,他們要成為到這群森林人中的一員。

時光荏苒,漢斯和格蕾特愛上了法師和他們在森林中的這種生活。當他們長大了一些,更有力量的時候,他們開始用更加直接和醒目的方式宣佈他們和大地母親之間的親密關係。他們勇氣十足,精力充沛,為保護他們的森林之家,策劃並實施了許多社會行動。漢斯與格蕾特快樂地打樹釘【譯按,打樹釘原文為spike trees。“tree spike”是指在不給樹木造成傷害的前提下,向樹木中釘入異物以降低其經濟價值,以此阻止濫砍亂伐。1987年加利福利亞的伐木工人喬治.亞歷山大在作業時被鏈鋸擊飛的樹釘嚴重傷害。1988年打樹釘成為聯邦重罪。這種行為經常被看作生態恐怖主義。見:http://en.wikipedia.org/wiki/Tree_spiking】,破壞(原文:monkey wrenched)採礦設備和推土機,用純天然材料製造的炸彈把離農場太近的發電廠和電線轟至渣。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甚至學會了十五種治療火藥燒傷的有機療法。

他們就這樣保護著自己的家園,充滿了滿足感和成就感,直到某一天傳來了壞消息。一家大型跨國造紙康采恩買下了整片森林,想把它化成紙漿。漢斯,格蕾特,威卡法師,還有他們的七大姑八大姨,準備為保衛他們的生活而抗爭。這幫生態衛士拿起了他們的扳手、扛上標語牌,帶著塑料炸藥和排簫,向著公司總部前進、前進、前進進。他們向沿途採訪的媒體表示,他們要為保衛“我們的母親”戰鬥到最后一人。

漢斯、格蕾特、威卡法師走在遊行隊伍的最前列。他們揮著拳頭,喊起口號,充滿了戰鬥的激情。

當造紙企業的總部進入視線的時候,兄妹倆看見了一件非常熟悉的東西。巨大的車間和附屬建築佔據了大約四英畝土地,但是在環形私車道通往大門的地方,赫然蜷縮著一所寒酸的小屋子。那就是他們童年時的家,就像是隱士的窩棚一樣蹲倒在總部閃閃發光的金屬和玻璃幕牆前面。

就在兄妹裏不知所措的時候,屋子的小木門打開了,他們的父親走了出來,就是那個屠樹人。他穿著阿瑪尼西裝和意大利軟底鞋,左右手都簇擁著律師方陣。很顯然,這個“木頭人”現在混得很好。

“謔,”他們的父親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很高興又看見你們了,漢斯,格蕾特。”

“請別這麼叫我們”,他生物學上但不是精神上的兒子說:“我們改了名字,用來紀念我們意識的新生,也是為了和我們無情無義的成長經歷劃清界限。從現在開始,你得喊我 ‘荒野大鏢客’。”

“我叫 ‘大地母親’。”他的妹妹說。

“你們改名叫 ‘錘子’、‘瓜娃子’ 我也無所謂,”他們的父親大笑道:“你們還是得從森林裏搬走。我們在國道附近給你們安排了一處房車停車場,還成立了一個拆遷辦公室幫助你們……”

威卡法師打斷了他。“大地的褻瀆者,你去死吧!大地的褻瀆者,你去死吧!”她喊叫著,人群隨聲附和。

“不要人身攻擊嘛,”父親嘀咕道。他壓手讓人群安靜下來:“好吧,好吧,我們想和你們的發言人(spokesman)談談。”

“發言女人(spokeswommon)!”一個抗議者堅持要用這樣的稱呼。

“發言不分性別人(spokespersun)!”其他人喊道。

一個律師向父親耳語了幾句。“我們要和你們之中負責發言的人談一談,”父親最后說:“就是威卡法師。”

在歡呼聲中,威卡法師舉起拳頭,帶著眾人的希望走進了總部大樓。生態破壞演示者們非常高興,非常自信,因為他們完全信任法師。她在這群地球人渣面前絕對不會放棄自己的主張。為了慶祝勝利,他們在停車場上像平時祈禱那樣圍成一圈開始跳舞。

當談判者們再次出現的時候,洋塤和排簫的音樂聲還在空中飄蕩。父親和律師們微笑著,法師卻帶上了綿羊般的表情,不過如果說綿羊看上去會這麼有負罪感,這倒更像是在侮辱綿羊。

大地母親、前格蕾特,立刻意識到事物既存秩序中的某些東西改變了。“怎麼了?”她不停地問:“發生了什麼事?”

“你們團體中的一位首要分子醒悟過來,決定面對現實了,”父親說道:“法師答應加入公司高層,成為我司 ‘整體與精神健康暨地球母親分部’ 的新任副總裁。”

生態戰士們頓時譁然。“你怎麼能這樣!”大地母親喊道。

“孩子,我沒有選擇,”她閃爍其辭:“他們給了我全套醫保和牙科保健,甚至還有實驗療法,這可是大多數社保方案都沒有包括的啊!”

懷疑情緒在生態方陣中散播開來。這可真是當頭一棒。既然他們最最英明、最關心地球存亡的戰士都如此容易被收買,其他的人又還能有什麼機會呢?在律師們的簇擁下,屠樹人戴著輕蔑的笑容,就像是一只用金絲雀的生命滿足了自己營養需要的貓。

但是漢斯——不,荒野大鏢客——和大地母親對他們父親的無情無義心知肚明,早已準備了應急方案。他們華麗麗地披上了連帽長袍,在地上畫了個五角星,然后在一個小坩堝裏點燃了曬乾的草藥。每個人都好奇地看著這一切,或許還帶點兒害怕。然后哥哥和妹妹用一種法師也沒聽過的語言念起了咒語,頓時大風起兮雲飛揚,風雷激蕩,刹那間,電光石火,神功已成。整個造紙廠——總部,車間,倉庫,全都從鋼筋混凝土變成了胡椒薄荷棒、薑餅和橡皮糖。

生態衛士們驚訝地合不攏嘴,然后發出了一陣歡呼。律師們亂做一團,往自己的費羅法克斯筆記本上塗抹可能採取的應對方案。威卡法師站在那裏,張大了嘴說不出話來。

屠樹人裝出一副勇敢的樣子,說道:“把戲不錯,孩子,不過你們阻止不了我。車間硬硬得還在,而且現在我的維護費用降到只要能買到糖霜和巧克力軟糖就行了。非常感謝。我們還是會開工,我們還是要把你們的森林砍光。”

荒野大鏢客和大地母親沒有理他,而是點燃了更多的草藥、念動更多的咒語。大風又起雲再飛,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律師方陣變成了一大群老鼠——而且很餓——它們立刻撲向了面前又甜又膩的廠房,大吃起來。

威卡法師沒有想到這對兄妹如此擅長黑魔法。她試著討好他們,說道:“太動人了。我們彼此之間應當加強學習,對不對?我希望我們能以一種更加開放的姿態分享我們的知識……”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兄妹倆的超自然能力擊中,變成了一隻年富力強的、鬼鬼祟祟的、肚子上有塊白毛的黃鼠狼。前威卡法師立刻加入了瘋狂啃食工廠的老鼠行列。

看到自己的畢生心血付諸東流,他們的父親崩潰了。再老實的人也忍不住了,他終於開口說道:“你們這些孩子就是這樣報答我的嗎?你們知道單身父親掙錢養家的艱難嗎?如果那天我沒有把你們帶進森林,你們就不會找到現在這種全新的生活。你們就這麼感謝我?你們考慮過我的需要沒?我和木材生意打了一輩子交道,我現在該怎麼辦?”

於是荒野大鏢客和大地母親做了件好事,把他變成了一隻海狸。

經歷了這番嚴峻的考驗,生態英雄們撿起他們的標語,回到了森林。荒野大鏢客和大地母親努力完善著自己的超自然技藝,當然咯,他們只會用這些技巧守衛這顆星球。鄰居們都尊重兄妹的隱私,免得被一句脫口而出的咒語變成了不同的(但並不一定意味著低等的)物種。這對神奇的兄妹和他們的朋友,還有最重要的,森林中的樹木,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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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豌豆公主

【譯 / buon】

在山那邊很遠的地方有一個王國,住著一位自視甚高的年輕王子。他身體健康,比較英俊,在比他應得的那份更多的幸福舒適中成長。但是他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更多。與生俱來的寄生閒適生活,將大眾牢牢踩在穿著小牛皮靴子的腳下,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不足夠了。他決心要娶一位真正的持證上崗的公主,將這不民主的獨裁統治永遠延續下去。

他的母親,王后,儘管生出的孫子患有白血病或者小頭症的風險巨大,但是她仍舊對兒子的這種執迷給予鼓勵。許多年以前,王子的父親也就是國王,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健康不足之后迎來了肉體的終結。強健男性形象的缺失在潛意識層面一直困擾著王子,再多的週末消閒、再多的和年輕公爵男爵們的男人間的互動也無法減輕他的焦慮。他的母親,出於自身的相互依賴需求和俄狄浦斯情結(戀母情結,譯者注),根本就沒想過要改變或是糾正王子對婚姻伴侶的自私又無法達到的完美要求。

為了尋找完美的配偶,王子周遊列國,只為找尋一個能夠在婚姻中讓他奴役的人。騎著他的可信賴的馬科同事(trusty equine colleague),他從一個王國到另一個女王國,再到公爵屬地到女公爵屬地,四處問人家要名字和電話號碼。皮膚上色(pigmented)或重或輕,垂直或者水平方向受到挑戰(vertically or horizontally challenged),衣著化妝吸引人(cosmetically attractive)或是面容變形與眾不同(differently visaged)——王子一點都不在乎。他唯一的考量標準就是女人貨真價實的皇室身份,這樣的女人才能夠分享他的特權和個人價值的君主幻想(regal delusions)。

在一個下雨的夜晚,結束了在遙遠的以生物分佈劃分的地域(bioregions)的一次長途旅行,王子用一碗小扁豆咖喱燉菜為自己補充營養,並向他的母親吐露了自己的擔憂:“我覺得我找不到一個真正的公主共度一生了,媽咪。”

“話說,兒子,”王后安慰他:“別忘了單身生活也有諸多好處。不要讓社會和宗教的教條把你逼進一種也許不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也許我得把範圍放寬一些,”他沉思道。

“什麼?就這樣降低標準?”

“不,媽咪,也許我掉進了正統異性戀的大多數人(orthodox heterosexualist majority)所布下的陷阱。也許有一位美好的年輕王子正在某個地方等著我。至少值得一試。”

他的母親還沒能開口回答,從城堡大門傳來一陣敲門聲。僕人把沉重的大門拉開,從雨中走來一位年輕女子,從頭到腳都極度濕潤(moisture-enhanced)。如果你是那種認為外貌就代表價值的膚淺的人,一定會覺得她非常吸引人。幸運的是,我們故事中的王子不是這樣的人。他有一個標準,而且只有這一個要求,雖然有點階級主義。

所以當聽到來客脫口而出“一個公主不應該在這樣的天氣裏出門!”的時候,我們不難想像王子的驚喜,哎呦,這簡直是從馬科動物同伴(equine animal companion)之口說出的天啟之語!王子驚異的有一陣子口腔無法運作(orally inoperative),隨后他邀請在乾燥程度上受到挑戰的來客(dryness-challenged visitor)今晚留宿在他們好客的城堡。

對於王子來說事情的發展是歡欣鼓舞的,但同時他的母親卻感到備受威脅,有人要把她的兒子從自己身邊奪走了。但是王后沒有主張自己感受的合理性,也沒有將這些感受以一種建設性的方式公佈於眾,而是決定用詭計來驗證來客的身份。

她溜進樓上的臥室,找到濕潤度達到飽和狀態的來客要睡的床。她把床上的被褥都扯下來,在床板上放了一顆豌豆。然后她鋪上10層床墊,在床墊上,又鋪了10床羽絨被。

“好了,”王后說:“如果樓下那個濕透了的鄉下妹子的確是個公主的話,她就會察覺到突出來的這一塊,肯定就沒法睡覺了。”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吃著皇室麥片,王后不經意的問年輕的女子昨晚睡的可好。

“糟透了,”她回答:“我一夜沒有合眼。”

王后兩眼圓睜,難道她的計劃弄巧成拙了?

來客繼續說道:“一開始,床上的羽絨被堆的太高了。野蠻!想著那些可憐的赤裸的鵝,為了我的安逸只好交出自己的羽毛,讓我怎麼能睡得著?”

王后的臉微微一紅但是沒說什麼。

“后來,我把多餘的床墊搬下來,分發給住在城堡周圍沒那麼幸福的農民,結果我發現居然有一顆豌豆在床墊下麵。太驚人了,世界現在這幅光景,居然還有人如此浪費食物。”

聽到這裏,王后險些用豆漿把自己嗆死。雖然一早就知道他母親篩選公主的這個主意,王子還是興奮的忍不住要說話。

“所以說,你是一位真正的公主!”他尖叫道。

“對的,我昨晚是的,”她回答說。看到王子和王后臉上疑惑的神情,女子補充解釋道:“昨天晚上我是一位公主;今天早上我是古老的維京戰士。哎呦,你們這些笨蛋——我在轉換頻道(channeling)!我有十多個不同人格在身體裏分時段出現——從查理曼大帝(Charlemagne)的情婦到伊索(Aesop)的小舅子。還有克裏奧佩特(Cleopatra)。但是當然了,每個人都有時候是克裏奧佩特。我告訴你,趴體的時候講起來很有趣的!對於一個成長在排水溝錯誤的一端的在經濟不佔優勢的制勺匠的女兒,這十足的令人興奮啊。”

這些意外之詞讓王后非常生氣,卻引起了王子的好奇:“那麼,你覺得你下次什麼時候再調頻到公主?”

“一個星期之后的週二,”她實事求是的說:“上半天到前半夜。我的人格都很守時。”

“那麼就在那個週二下午,我要向你求婚,請你做我的妻子和城堡的主人,你可以與我平起平坐。”

這女子想了一會兒,然后答道:“我很樂意接受,但是今天早上不行,我說過了,我是一名維京戰士——Liefdahl,Ulfdahl 之子——早飯過后我有強烈的意願要包圍你的城堡。”她平靜的抿了一口咖啡,拿起了另一塊松餅。

“太粗魯啦!”王后一掌拍在桌子上:“我們在暴雨裏收留了她,第二天還招待早飯,她卻調頻換人格,還冷靜的說要包圍我們,也不說一句 ‘請別見怪’ !”

“母親,求你了,”王子說:“那麼,你一般要當多久的維京戰士?”

“哦,不超過45分鐘。”

“然后呢?”他問。

“然后,我一般是聖伊萊斯(St.Giles)隱士,放棄一切塵世所有,住在茅屋裏。”

“都包括……?”

“包括”——來客有些察覺的微笑道——“放棄所有我另外的精神共居者(spiritual co-habitators)所佔領的塵世間的王國。”

所以,就像大部分的故事一樣,時機巧合對於皆大歡喜的故事至關重要。配合公主形而上學的時間表,“公主”和王子在接下來的那個星期二結婚了,他們度過了一個非常快樂的蜜月,尤其是在轉換到某些頻道的時候。每次她變成 Liefdahl,Ulfdahl 之子,她都會佔領王子的城堡,接著每次變成聖伊萊斯,她又把城堡還回去。從此之后,在不同人格之間的轉換頻道成了宮廷社交需要(de rigueur),王后、王子和調頻者一起過著非常快樂的生活,從來不知道第二天早飯餐桌上會出現哪一位。

后記:其中原文中作者實用了“wommon”、”persun”來表示”女人”、”人”以去除男性話語權在詞彙拼寫中的痕跡,由於中文沒有相應的拼寫含義,因此還是用“女人”、“人”來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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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三隻小山羊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從前在一個美麗的山腳下住著三隻小山羊。他們名叫格拉芙(Gruff),互相稱兄道弟,並一起建立了一個團結和睦的家庭。在冬天的那幾個月裏,他們住在綠草繁茂的山谷裏,一起吃草,一起做許多符合天然的山羊習俗的事情。夏天到來時,他們就會遷徙到山腳下去的草地去,那兒的草料更加肥美一些。他們就是用這種方式避免過度食用山谷間的草料,將自己對於自然環境的影響削減到最小。

要到達那片草地,山羊們需要走過一座橫跨寬闊山谷的大橋。當夏天到來時,一隻山羊出發了。這只山羊是三隻裏按照出生時間順序排列中的最后一隻,因此在體型上也最不具有優勢。來到橋邊后,小山羊帶上了安全帽,緊緊抓住扶手。但是,當他踏上大橋后,一個頗具威脅的聲音從橋底下傳來。

一個渾身長著毛髮、打扮髒髒的、體味刺鼻的怪獸越過欄杆,跳上了大橋。

“哈哈!”怪獸發話了:“我是這座橋的守護者,如果有任何山羊企圖通過這座橋,我就會把他們吃掉!”

“可這又是為什麼呢?”山羊問道。

“因為我是一隻怪獸啊,怪獸有怪獸自己的需要,包括吃掉山羊等等,對於這個人物設定我很滿意!所以,麻煩你最好能尊重我的這些需要!”

山羊害怕了。“好吧,先生。”他結結巴巴地說:“如果吃掉我能夠讓你成為一種更加完整的怪獸,那麼能夠幫助你將會讓我感到非常高興。但是,在徵求我兄弟們的意見之前,我不能獨自就決定被你吃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啦!”說完,山羊就跑回了山谷。

隨后,又一隻山羊來到了橋邊。這只山羊比前一隻出生的更早一些,所以在體型上更具有優勢——儘管這並不能讓他成為一隻更好、或者說更加標準的山羊。在他準備上橋時,怪獸阻止了他。

“我生來就是一隻怪獸”,他說:“因此我得順從自己的本性。我有權盡可能完整和有效地過上一隻怪獸的生活。對這項權利,你沒有什麼異議吧?”

“你在說我嗎?當然不會有異議!”山羊驕傲地說。

“好的,那你就一直站在那裏不許動,直到我走過來把你吃掉。你可別試著逃跑,我會認為那種行為是對我個人權利的冒犯。”他開始入侵那只山羊的“私羊空間”。

“但是,”山羊脫口而出:“我有一個團結和睦的家庭。如果我不徵求他們的意見就讓你吃了的話,他們會認為我很自私的。我也得尊重他們的感受呀!如果我的消失讓他們在情感上難以接受的話,我會非常愧疚的。我得先去……”

“滾吧!”怪獸大聲喝道。

“當我們意見達成一致時我會馬上回來告訴你的。”山羊說:“如果一直不讓你知道這事的最后結果,那對你是不公平的。”

“您真仁慈。”怪獸歎了口氣,山羊跑回山谷去了。怪獸肚子越來越餓,這讓他對山羊們充滿了怨氣。如果他沒法吃掉一隻山羊的話,他就得去當局請求接濟了。

當第三只山羊來到橋邊,怪獸發現,他的體型幾乎是自己的兩倍那麼大,還長著尖銳的羊角和兩對強健的蹄子。怪獸發現自己在身體素質上的優勢迅速消失了。他內心越來越害怕,居然跪在地上向山羊懇求:“請寬恕我吧!我居然曾經為了一己私利想要吃掉你和你的兄弟。我並不知道是什麼邪惡的力量驅使我做出如此惡行,但是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那只山羊,也用山羊的方式跪下,說道:“不,你並不能完全責怪你自己。誰讓我們山羊生來就是那麼肥美那麼誘人呢?是我們誘惑了你,讓你陷於如此境地。我和我的兄弟們為此非常抱歉。所以,請你務必寬恕我們!”

怪獸開始哭泣了:“不,這都是我的錯。我居然僅僅為了自己的生存就威脅你們、欺淩你們。我是多麼的自私啊!”

但山羊不為所動:“我們才是真正自私的傢伙。我們只是想保護好自己的皮毛,卻忽視了你的需求。請把我吃掉吧!”

“不,”怪獸說:“你應該把我撞下這座橋,讓我為我的自私與冷漠贖罪。”

“我沒法對你下手,”山羊說:“是我們先誘惑你的。快來把我吃了吧,別猶豫了。”

怪獸站起來,堅定地說:“我告訴你,我才是有罪的人。快把我撞下這座橋,快過來啊!”

山羊抬起前蹄,雙腿站立,變得高大起來:“沒有什麼能夠減輕我應當承擔的責任,甚至你也不能。所以,請先把我吃了,然后我才會頂你。”

“別和我比誰更加罪惡了,你個頭上長角的傢伙!”

“你叫我頭上長角的傢伙?你丫聞起來就像個毛球!我要給你點顏色瞧瞧!”於是他們扭打在了一起,用前肢、腿和牙齒猛烈攻擊對方,為誰該為此負責。

其他兩隻山羊跳到了橋邊,看到這這場打鬥。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承擔足夠的責任,於是加入了這場混戰。羊毛、蹄子、羊角、牙齒在橋上混成一團。橋開始不停地搖晃,終於因承受不住如此的重量而斷裂了,將怪獸和三隻相親相愛的小羊投進了深淵。在下落的時候,他們終於感到了解脫和滿足,甚至還得到了一份額外的獎勵:他們因自己影響了其他人的命運而產生的愧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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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長髮公主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很久以前,一個經濟上處於劣勢地位的修鍋匠和他的妻子生活在一起。雖然出現在我們故事中的修鍋匠在物質上並不富裕,但是這並不代表這所有的修鍋匠在經濟地位上都應該或者已經被邊緣化了。修鍋匠只不過代指我們這個睡前故事中的那個不幸的人,我們只是隨機地將他的職業定為修鍋匠。因此,修鍋匠和經濟上的劣勢地位只是在這個故事中碰巧聯繫到了一起。

修鍋匠和他妻子住的茅草房緊挨著一個巫婆的莊園,透過窗子,他們可以看到巫婆精心呵護的花園。這個花園簡直就是將人類意志強加于自然之上的典型表現!

修鍋匠的妻子懷孕了,巫婆的花園裏長著的一些萵苣勾起了她的食欲。她請求自己的丈夫跳過柵欄為她摘一些萵苣過來。修鍋匠最終屈服了,他跳過高牆,“解放”了一些萵苣。但在他逃回來前被巫婆抓住了。

這個巫婆在同情心上略顯不足。(這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巫婆,或者說有些巫婆都是這樣的人。但我們無法否認這位巫婆有權利表達自己天生的性情。我們還要進一步指出,她的這種性情無疑是諸多因素造成的:她成長的歷程以及與社會接觸時發生的一些事情。當然,我們不得不略過巫婆的故事,否則我們這則故事將會變得過於冗長。)

修鍋匠感到非常害怕。巫婆抓住他的脖子,問道:“你準備把我的萵苣帶到哪兒去?”

修鍋匠本該就萵苣的歸屬權問題與她爭論一番。他應該論述萵苣“屬於”那些餓著肚子而又有膽量去摘的人。可是他沒有這樣,反而卑躬屈膝地祈求巫婆的憐憫。

“這都是我的錯,”他以男性特有的方式哭泣著:“我的妻子懷孕了,想要吃你這些可愛的萵苣。儘管我們社會能夠接受單親家庭,但是我還是希望您不要剝奪我孩子擁有一個穩定雙親家庭的權利。所以,請不要殺我,放我走吧。”

巫婆想了一會兒,把修鍋匠放了,一言不發地走了。修鍋匠懷著感激的心情,帶著萵苣回家了。幾個月后,在經歷了男人們絕對沒有機會體驗的那種劇痛后,他的妻子生下了一個美麗、健康的女嬰。他們給女兒起名蕾伴柔(Rapunzel),這取自一種萵苣的名字。

此后不久,巫婆來到了他們家門前,要他們把孩子交給她以報不殺之恩。修鍋匠夫婦哪兒有反抗的能力呢?他們在社會中的無權無勢,只能任人剝削,這一次他們感到完全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他們把孩子給了巫婆。巫婆揚長而去。

巫婆將孩子帶到了深山老林裏,將她囚禁在一座高塔上,這顯然是一種象徵主義的行為。在那裏,蕾伴柔慢慢成長,直到成年。塔上沒有門,也沒有梯子,但在頂上開了一扇窗。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到達窗口,那就是讓蕾伴柔將她的秀髮放下來,沿著這頭髮爬上去。這個行為也充滿了象徵主義的氣息。

巫婆是蕾伴柔唯一的夥伴,她會站在塔底下大聲喊:“蕾伴柔、蕾伴柔,放下你的長髮,那金色樓梯帶我來到塔上。”

蕾伴柔對這個命令百依百順。因此,在這麼多年裏她的身體被反復剝削,而其目的只是為了滿足巫婆的交通需求。巫婆喜歡音樂,就教蕾伴柔唱歌。她們一起在塔上唱歌,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歲月。

有一天,一個年輕的王子騎馬經過了高塔,聽到了長髮公主的歌唱。他試圖找到這動人的歌聲的來源,於是他和伴他一起來的騎士躲在了樹林中,監視著巫婆的一舉一動。他看到當巫婆喊長髮公主時,她會將自己的頭髮放下來,然后巫婆就爬了上去。接著,天籟般的歌聲再次響起。於是,當巫婆離開高塔,沿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之后,王子從叢林中走了出來,喊道:“公主、公主,放下你的長髮,那金色樓梯帶我來到塔上。”

頭髮從窗口一瀉而下,王子爬了上去。

當王子看到蕾伴柔的時候,他被她高於平均水平的外表和飄逸、秀麗的長髮吸引了。他典型的外貌主義觀念讓他覺得蕾伴柔一定也頗有內涵。(請大家注意,並不是所有的王子都會以貌取人,但是我們也不能否認這一位王子有著以貌取人的權利。詳情請參閱前文的聲明。)

王子說:“姑娘,你真漂亮,我騎馬經過時聽到了你的歌聲。請再為我唱一首歌吧!”

蕾伴柔不知該如何對待這個傢伙,因為她以前從沒有這麼近距離地和一個男性相處過。王子在她眼中是奇怪的生物——他長著一個大大的滿是毛髮的腦袋,散發著一股強烈的麝香味兒。她不知道為什麼,覺得這樣組合而成的生物很有吸引力,於是開始放聲歌唱。

“馬上給我停下來!”窗外傳來了巫婆的聲音,她回來了。

“你……你是怎麼上來的?”蕾伴柔問道。

“為了以防萬一,我準備了另一捆頭髮。”巫婆面不改色地說:“顯然,現在已經到了使用這捆頭髮的時候。王子,你給我聽著!我就是為了讓蕾伴柔遠離像你這樣的男人才造了這座高塔。我教會了她唱歌,用許多時間改進了她的音色。她將永遠留在這裏,只為我一個人歌唱,因為只有我才是真正愛她的人!”

“關於你們兩個相依為命的問題我們可以待會兒再討論,”王子說:“現在,先讓我聽聽蕾伴柔的歌唱吧。額,她是叫這個名兒吧?請讓我聽聽蕾伴柔的歌唱吧!”

“不!”巫婆大喊道:“別逼我把你從這高塔上扔下去!那樣你會掉進滿是荊棘的矮樹林,你的眼睛也會被刺瞎,接著你就只能在鄉間遊蕩,在痛苦中度過餘生。”

“麻煩再好好考慮一下,”王子說:“我有不少從事音像業工作的朋友。你看,他們一定會對蕾伴柔感興趣的,不是嗎?我覺得她與眾不同,太迷人了……”

“我知道,你就是想把她從我身邊帶走!”

“不,不,我想讓你繼續訓練她,培養她。額,你可以做她的經紀人。”王子說:“然后,你可以在適當的時候,不然一周或者兩周以后將她展示在全世界面前。然后我們馬上就能搞到大筆的現金!”

巫婆想了一會兒,她的態度顯然緩和了許多。於是,她開始同王子就錄音以及MV合同及相關事宜以及一些市場營銷問題進行了談判——用真人玩偶“蕾伴柔™ ”進行市場推廣,並建立由他們自己持股的音像工作室“音樂塔™ ”。

蕾伴柔看著他們談話,漸漸起了疑心,然后慢慢產生了強烈的反感。她的頭髮已經被巫婆剝削了很久,現在他們又要剝削她的歌聲!“貪婪與性別無關。”想到這一點,她深深歎了口氣。

蕾伴柔悄悄地走到窗邊,爬出窗口,沿著備用的頭髮爬下去,騎上了那匹還在等待王子的馬。她將備用的頭髮解了下來,一起帶走了。巫婆和王子什麼都沒有發現,他們還在那座看起來像陽具一樣的塔上就版稅和分成問題爭執不休。

蕾伴柔騎馬來到了城裏,在一幢有樓梯的樓裏租了一間房。后來,她剪下了她的頭髮進行拍賣,籌資建立了一個致力於普及音樂的公益基金。因為不願意利用別人想聽她唱歌的願望來賺錢,終其一生,蕾伴柔都在藝術館和咖啡屋為大家免費歌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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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憂天小雞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有一隻小雞住在一條蜿蜒曲折的鄉間小路旁。(我們需要指出,小雞名字就叫“小雞”,而這個名字裏的“小”其實就是它的姓,並不是一種有體型歧視色彩的綽號。雖然小雞身高的確低於大家的平均身高,但是這僅僅只是一個巧合而已。)小路兩邊種著許多高大的橡樹。有一天,小雞在路上玩耍。此時一陣風吹過,一顆橡果被風從樹上吹了下來,筆直地砸在了小雞的腦袋上。

小雞有一個從物質主義上來說相對比較小的腦袋,她努力地發揮腦袋的全部潛力。所以,儘管她大聲叫嚷:“天塌下來啦!天塌下來啦!”但她得出這個結論並不是因為她犯了錯,或是說她很笨,其實只是她的邏輯能力有待提高而已。

小雞沿著小路狂奔,一路跑到了鄰居,母雞潘妮的家門口。潘妮這時正在照料自己的花園。這花不了潘妮多大的力氣,因為她從不使用殺蟲劑、除草劑和化學肥料。雖然她在園子裏種的是一些農作物,但若是有一些不可食用的野花或者雜草混雜進來,她也不會去管。因為母雞潘妮正在花園裏,所以她在看到小雞前早就聽到了她在大喊大叫。

“天塌下來啦!天塌下來啦!”

母雞潘妮從花園裏伸出腦袋,對小雞說:“嘿,小雞!你在嚷嚷什麼啊?”

小雞說:“剛剛我在路上玩呢,然后一大片天掉了下來,砸到了我的腦袋。看到我腦袋上的包了麼?這就是證據!”

“那你應該去做一件事情。”母雞潘妮說。

“我該做什麼?”小雞問道。

“起訴那個混蛋!”母雞潘妮說。

小雞有些迷惑:“我用什麼理由起訴呢?”

“人身傷害、歧視、蓄意精神傷害、過失性精神傷害、侵權干擾、民事侵權——只要你能想個名字出來,我們就能起訴。”

“喜聞樂見!”小雞說:“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被告將為你遭受到的痛苦、折磨、補償性傷害、懲罰性傷害、殘疾、毀容、需要得到的長期照顧、精神傷害、勞動能力喪失、自信心受挫等等事項支付一定數量的賠償金。”

“啊,那人呢?”小雞高興地問道:“我們改去起訴誰呢?”

“我覺得,在我國,天空本質上還沒有被認定為是具有訴訟能力的實體。”母雞潘妮如是說。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找個律師,向他請教誰是具有訴訟能力的實體。”小雞說。她的小腦袋顯然已經超負荷運轉了。

“你真是天降偉人。找到律師后,我還想問問我該起訴哪個傢伙,讓他賠償我因長著這兩條骨瘦如柴的大腿而受到的損失。這兩條腿給我帶來了無盡的痛苦,讓我這一輩子都沒臉見人。我該就此得到一些補償。”

於是她們一起沿著小路狂奔,來到了她們的鄰居,呆頭鵝露絲的家門口。呆頭鵝露絲正忙著教她家的狗吃草。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再喂狗吃那些用處理過的動物屍體製成的罐頭食品了,她也不再會有罪惡感了。

“天塌下來啦!天塌下來啦!”

“起訴那個混蛋!起訴那個混蛋!”

呆頭鵝露絲從柵欄上探出身子,問道:“蒼天啊,大地啊!你們兩個在嚷嚷什麼啊?”

“我在路上玩的時候,一片天空掉在了我的腦袋上。”小雞說。

“所以我們決定找一個律師,咨詢一下我們該起訴哪個傢伙,要求他為小雞受到的傷害和我因大腿骨瘦如柴而遭受的困擾支付賠償金。”

“不明覺厲!【按:雖然不明白但是覺得很厲害的樣子】我能不能加入你們?我想為我因脖子細長而遭受的困擾獲得賠償。你們可知道,這脖子完全沒法帶上任何的首飾。我覺得時尚產業一定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們在編織一個針對我們這類脖子細長的水禽的陰謀!”

於是她們三個沿著小路狂奔,尋求法律援助。

“天塌下來啦!天塌下來啦!”

“起訴那個混蛋!起訴那個混蛋!”

“粉碎時尚產業的陰謀!粉碎時尚產業的陰謀!”

她們在路上遇到了狐狸羅西,他穿著藍色的西裝,拿著一個公文包。他舉爪示意,讓著一行三人停下。

“今天多麼美好啊!可你們三個傢伙這是在幹什麼?”狐狸羅西問道。

“我們想搞明白我們該起訴誰。”她們異口同聲地說。

“你們有什麼委屈?人身傷害?歧視?蓄意精神傷害?過失性精神傷害?侵權干擾?還是民事侵權?”

“沒錯沒錯,就是這些!而且還要多!”

“那你們運氣可真好,”狐狸盧西說:“我手頭的案件正好都處理完了。我可以作為你們的代理人就所有者一切,或是其中的一部分提起訴訟。

一行三人高興地拍著翅膀慶祝。小雞問道:“那麼我們究竟該起訴誰呢?”

狐狸盧西脫口而出:“問題應該是:我們不該起訴誰呢?像你們這樣三個不幸的傢伙肯定能夠找到許多罪惡的組織,法院會去給他們送傳票的。現在,就請一起到我的辦公室去詳細研究一下這個問題吧。”

狐狸盧西走到了建在旁邊一座小山裏的黑色金屬門前。“往這邊走。”他邊說邊試著打開門鎖。可門紋絲不動。於是狐狸盧西用一隻爪子拼命地拉門,隨后第二隻爪子也用上了。們還是紋絲不動。他用力地又拉又推,嘴裏不停詛咒著這扇門,對它的精神能力和性經歷說三道四。

最終,門被推開了。一大團火噴了出來。這扇門其實是狐狸盧西家烤箱的門。不幸的是,這團火吞沒了狐狸盧西的腦袋,把他的頭髮和鬍子燒的精光。狐狸盧西徹底暈厥了過去。小雞、母雞潘妮和呆頭鵝露絲都逃走了,所幸的是,她們沒有受傷。

然而,狐狸盧西的家人和她們耗上了。他們不僅以狐狸盧西的名義要求以上三隻圈養動物賠償烤箱門的修理費,而且以引誘、過失傷害、欺詐等罪名起訴了她們。狐狸的家人要求三隻禽類為狐狸盧西遭受到的痛苦、折磨、補償性傷害、懲罰性傷害、殘疾、毀容、需要得到的長期照顧、精神傷害、勞動能力喪失、自信心受挫等等事項,以及他們因此而錯過的一頓豐盛晚餐支付賠償。三隻禽類不得不應訴,直到今天還在法庭上與狐狸的家人爭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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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傑克與魔豆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名叫傑克的男孩。他和他媽媽以前住在一個小小的農場裏,他們沒法參與到尋常的經濟活動中去。這個殘忍的現實讓他們的生活無比艱辛。后來有一天,傑克的媽媽讓他把家裏養的奶牛帶到鎮上去賣掉,賣的越貴越好。

他們沒想過他們曾經從奶牛那裏偷來了多少加侖的牛奶,也沒想過這只母牛的陪伴帶給他們多少歡樂,更沒有想到她曾為他們的花園提供了多少養料!現在,他們只把她看做是自己的一部分財產。傑克完全沒考慮過,動物和人類擁有同樣多、甚至可能是更多的權利這回事兒,他按照他媽媽的吩咐上路了。

在路上,傑克遇到了一個年長的素食主義魔法師,他告訴傑克,吃牛肉和乳製品對健康有危險。

“哦,我可沒準備吃了這頭牛。”傑克說:“我只是要把她帶去鎮上賣了。”

“可是你如果這麼做了,你會引導其他人繼續食用牛肉,這也會滋長人們因為食用肉類而產生的社會和健康問題。你太單純了,才沒有看到這些內在的聯繫。讓我來告訴你該怎麼做:你把你的牛給我,而我會給你三顆魔豆。這三顆魔豆能夠提供和一頭牛一樣多的蛋白質,而且還不含脂肪和鈉離子。”

傑克高興地同意了這筆交易,然后帶著魔豆回家了。他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媽媽,但媽媽卻對此感到非常焦慮。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是一個有概念性思維的人,而不是那種具有線性思維的人。但是現在,她發現,他的思維模式異常簡單。於是,媽媽抓起這三顆魔豆,充滿厭惡地把它們從窗口扔了出去。那天的晚些時候,她第一次和其他一些童話故事裏的孩子的母親一起舉行了第一次互助會會議。

第二天一早,傑克把頭探出窗外,想要看看太陽有沒有從東方升起。(他已經開始顯示出線性思維的跡象了。)他發現,魔豆已經發芽,長成了一根巨大的豆莖,將天空和地面連在了一起。因為他從那天開始不用再去擠牛奶了,於是他沿著豆莖爬向天空。

豆莖的盡頭在一片雲上,他看到那兒有一座巨大的城堡。這座城堡不僅很大,而且顯然是故意建得比普通建築都要大的樣子,就好像是一個突然間變成巨人的傢伙的家。傑克走進城堡,聽到空中飄揚著優美的樂曲。他跟著樂曲一路前行,發現了歌曲的源頭:他看到了一個沒人演奏自己發出聲的金色豎琴。在這個實現了自我價值的豎琴邊上,傑克發現了一隻母雞,身下壓著一窩金蛋。

這時,輕鬆致富和不動腦筋就能娛樂的畫面在傑克的腦袋裏出現了,他的物質主義想法被這個畫面激活了。於是他抱起豎琴和母雞,跑向大門。然后他聽到了雷鳴般的腳步聲以及一個越來越響的聲音。那個聲音在說:

“一、二、三、四,我聞到了英國人的血腥味兒,我想瞭解他的文化和對生活的觀點!慷慨大方地與他分享我們的所思所想!”

可是,傑克以及完全被貪婪的念頭所吞噬了,他不願意接受巨人提供的這次文化交流的機會。

“這只是一個計策而已。”傑克這麼想著:“再說,這麼精美的物品怎麼會到巨人手裏的呢?他一定也是從其他地方偷來的,所以我也有權得到它們。”

他的這個瘋狂的價值判斷對他超負荷運轉的思維來說,簡直就是奇跡,然而這個判斷無疑侵犯了巨人的個人權益。傑克顯然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體型歧視主義者,他覺得巨人肯定是笨拙的,智商捉急的,而且以剝削他人為生。

巨人看到傑克拿著魔法豎琴和母雞,他問道:“你拿著我的財產想要幹什麼?”

傑克知道,他根本逃不出巨人的手掌心,於是他的腦袋迅速運轉了起來。他脫口而出:“朋友,我可沒有佔有他們。我只是想獲得他們的看管權,這樣他們就能被用來做適當的事情,盡可能地發揮出他們的潛能。恕我不敬,你們這些巨人啊,圖樣圖森破,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有效地管理手中的資源。我只是想幫你照料一下這些,讓你獲利。將來你一定會感謝我的。”

傑克屏住呼吸,不知道這一番虛張聲勢的辯解能不能保住他的小命。巨人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說:“對,你是對的。我們巨人根本不會合理地使用自己的資源。剛剛我們興奮地發現了一顆豆莖,但是我們想也沒想就把豆莖連根從土裏拔了起來。我們再也找不第二根相同的豆莖了。

傑克和他的小夥伴驚呆了。他轉過身往城堡外看去。巨人無疑已經把他的豆莖給拔出來了。傑克害怕得大哭起來:“這下我就被困在雲上了,得永遠和你們待在一起了!”

巨人說:“我的小夥伴,你別擔心。我們是嚴格的素食主義者,這兒有無窮無盡的豆子可以供我們食用。再說,你也不是一個人嘛,有十三個像你一樣個子的傢伙已經沿著豆莖爬上來拜訪我們了。他們會和你一起住下來的。”

傑克不得不向自己的命運投降,他成了巨人的雲公社中的一分子。他不怎麼想念媽媽和農場,因為在天上沒什麼活兒要幹,而且食物充足的很。他漸漸學會了不能僅僅依據體型就去判斷一個人的能力,當然,那些個子比他矮的傢伙除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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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青蛙王子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從前有一個年輕的公主。她一直努力與城堡裏的男性權力體系進行抗爭。當她感到疲倦的時候,她會走進樹林,在一個水塘邊上坐著休息,以放鬆自己的心情。在那裏,她會自娛自樂,將她心愛的金色小球拋起來,然后接住,默默思考著自己該如何以一個環保主義和女權主義鬥士的身份繼續與反動勢力鬥爭。

有一天,她在那裏幻想著她那個女性掌權的烏托邦式的國家。這時她不小心一鬆手,小球就滾到和水塘裏邊。水塘太深了,一眼望不到底。她完全看不到這小球滾到哪里去了。她當然沒有哭鼻子,不過她還是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要小心。

忽然間,她聽到有人對她說話:“公主殿下,我能幫你把球找回來。”

她環顧四周,看到水面上伸出了一個青蛙的腦袋。

“不,不用了,”她說:“我絕不會因為一些自私的念頭去奴役其他物種的。”

青蛙說:“好吧,那我們何不基於對等的原則進行一筆交易呢?我幫你找到那個球,而你幫我一個忙作為回報。”

公主高興地同意了這個平等的條款。青蛙潛入水底,很快就含著一個金色的小球鑽出水面。他把小球吐在岸邊,說:“我已經完成了我的契約,接下來我想瞭解一下你覺得不同物種之間會不會產生異性那樣的吸引力呢?”

公主完全沒有明白青蛙在說些什麼。於是青蛙補充道:“你看,我本來根本就不是一隻青蛙。我真的是一個人,但是有一個邪惡的巫師對我施了咒語。雖然我以一隻青蛙的形態出現並不比我以一個人的形態出現更好或者更壞——我認為這只是形態上有差別而已——但是我還是非常想重新變回人形。而只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咒語失效——得有一個公主給我一個吻。”

公主先考慮了一下性騷擾的定義是否涵蓋了不同物種間的一些行為,但是她還是非常同情青蛙的遭遇。她彎下腰,輕輕地吻了一下青蛙的前額。突然間,青蛙開始變身。在青蛙剛剛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穿著高爾夫球衣和花格子長褲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頭頂微禿。

公主吃了一驚,向后退了幾步。“如果我說的話讓你覺得有階級歧視的意味的話,我感到非常抱歉,”她結結巴巴的說:“但是,我想說,一般被巫師詛咒的不都是王子嗎?”

“通常來說,的確是這樣的,”那個男人說:“可這一次,他卻詛咒了我這個無辜的商人。你看,我其實是一個房地產開發商,而那個巫師覺得我在一場建築用地爭端中欺騙了他。於是他邀請我一起玩一場高爾夫,在我準備開球的時候,把我變形了。不過,我可沒在變成青蛙的時候浪費時間。你看,我已經勘測了樹林裏的每一寸突刺,我覺得這兒可以被開發成一個集辦公樓、公園、分時度假公寓和度假村於一體的綜合樓盤。這地方區位優勢明顯,而且一點也不貴!銀行可不會給一隻青蛙提供貸款,但是我現在重新變回成人了,他們一定會相信我的。那可真是令人高興!我告訴你,這兒馬上就會有一個巨大的項目。我只需要把池塘抽幹,砍掉這兒80%的樹木,買下這裏的……”

那個青蛙開發商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公主把金色的小球猛地塞回到了他嘴巴裏。她把他推到水裏,按住他的腦袋,直到他停止掙扎。她走回城堡,對自己在一個清晨做了那麼多好事感到驚訝。可能會有人發現世界上少了那麼只青蛙,但絕不會有人想念那個消失了的房地產開發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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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正確的灰姑娘

【譯 / 人人網 – 蔣漪昀】

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辛德瑞拉的姑娘,她的生母在她幼年去世了。不久之后,她的父親就娶了一個帶著兩個女兒的寡婦。辛德瑞拉的繼母經常虐待她,她的兩個姐姐也常常讓她為她們幹苦力,而且還不支付工資!

有一天,她們收到了來自王子的邀請。王子是一個長年剝削農民的傢伙,他把他們榨幹,將農民置於邊緣化的地位。為了慶祝這種剝削,王子決定舉辦一個時裝舞會。辛德瑞拉的姐姐們非常興奮,她們能去王宮了!於她們開始為舞會準備昂貴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為了那種不切實際的女性美標準而設計的,會改變一個人的自然體型,將她束縛起來。(這個故事中的衣服特別不切實際,它們將會完全改變一個人的外形,以至於如果將它們套在鐘錶上的話,連鐘都會停下來不再走動。)她的繼母也準備去舞會,於是辛德瑞拉的工作越來越多,她比狗還辛苦。(很不幸,這是一種物種歧視主義的比喻,但是這個比喻還是很貼切的。)

舞會的日子終於到了。辛德瑞拉幫她的繼母和姐姐們穿好禮服。這是個可怕的差事:這就像是要把十磅重的肉塞進只能裝五磅的袋子裏一樣。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化妝,我們還是別去提它了。晚上,辛德瑞拉的繼母和姐姐們出門了,卻把她一個人留在了家裏繼續幹家務活。她很難過,於是聽著霍利•尼爾的唱片,想讓自己開心起來。

突然間,一道閃電劃過,一個戴著寬邊帽、穿著寬鬆的全棉衣服的人出現在了辛德瑞拉麵前。一開始,辛德瑞拉還以為他是個來自南方的律師或者是個樂隊的領隊。但是不久之后,這傢伙就改變了她最初的看法。

“辛德瑞拉,你好啊!我是你的守護神,或者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稱呼我,私人上帝代表。我問你,你想去舞會嗎?想用男人對女性的審美標準打扮自己嗎?想穿上那些會讓你血液循環不再暢通的緊身衣嗎?想把自己塞進會損害骨骼的高跟鞋嗎?想用那些在動物身上試驗過的化學物質和化妝品打扮自己嗎?”

“哦,是的,我就是這麼想的!”辛德瑞拉立馬就給出了回答。她的守護神深深歎了口氣,決定還是以后再對她進行政治教育。於是他用魔法打扮了辛德瑞拉,並將她帶到了王宮。

王宮外到處都停著是馬車,顯然沒有一個人想到他們可以搭車一起來。辛德瑞拉乘著一輛由被奴役的馬匹拖著的鍍金馬車來到了王宮。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絲質禮服,這是用從無辜的蠶寶寶那裏偷來的絲織成的。她頭上戴著珍珠,這是從辛苦工作、毫無防備的牡蠣那兒搶來的。她還穿著一雙精緻的水晶鞋,儘管這看上去似乎非常危險。

在辛德瑞拉進入王宮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男人們色眯眯地盯著她看,因為她打扮得像芭比娃娃一樣,完全符合男人們心目中女神的形象。那些從小時候就開始學習虐待自己身體的女人們妒忌而又充滿惡意地看著辛德瑞拉,她的繼母和姐姐完全被嫉妒心沖昏了頭腦,居然沒有認出她來。

辛德瑞拉馬上就吸引了目光游離不定的王子的注意。他那時還在和密友們討論著有關騎士比武和鬥熊之類的事情。看到辛德瑞拉的那一刻,王子和大多數人一樣,突然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這個女人,”王子這麼想著:“應該成為我的王妃,然后為我生兒育女。這樣我們的子孫將會擁有優秀的基因,全世界所有的王子就都會羡慕我了。她還有一頭金髮!”

王子跨過舞池,筆直走向他的獵物。他的密友們也開始走向辛德瑞拉。舞廳裏其他所有沒有年滿70歲的男人也都走向辛德瑞拉,端著飲料的服務生除外。

辛德瑞拉對自己所造成的混亂非常滿意。她高傲地抬著頭,像一個精於社交的人那樣踱著步。但沒有多久,大家發現,混亂越發嚴重,甚至演變成了社會秩序失調。

王子公開向他的朋友們表面態度:他才是那個應該去“處理”辛德瑞拉的人。但王子的這種固執激怒了他的朋友,因為他們也對那個年輕女人垂涎三尺,想要得到她。王子最好的朋友、一個被王子的言論深深傷害的公爵在半路上截住了王子,堅持聲稱他才是應該得到辛德瑞拉的那個人。王子敏捷地踹了他的下身,以此作為回應。這一腳讓這位公爵暫時失去了那方面的能力。但是王子很快被其他被情欲沖昏了頭腦的傢伙們抓住了,他們滾成了一團,像動物一樣互相打鬥。

辛德瑞拉被這一邪惡的充滿了男性荷爾蒙的表演吸引了。她盡了全力,但卻無法將這些戰士們分開。其他女人們則認為辛德瑞拉是這一場亂劇的導火索,於是她們把她圍了起來,對她表達敵意。她想要逃走,但是水晶鞋讓逃跑變得困難。但幸運的是,其她女人們也都穿著不合腳的鞋子。

舞廳非常嘈雜,以至於沒有人聽到午夜12點的鐘聲。當第12下鐘聲想起的時候,辛德瑞拉漂亮的禮服和鞋子消失了。她穿的衣服變成了農民穿的破衣服。這下,她的繼母和姐姐認出了她,但為了自己的面子什麼都沒說。

面對這個變化,女人們突然都沉默了。擺脫了禮服和水晶鞋的束縛后,辛德瑞拉歎了口氣,伸了個懶腰,撓了撓肋骨。她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說:“如果你們想的話,你們可以殺了我。但至少我死的時候很舒服。”

圍著她的女人們的妒忌心又一次燃了起來,但這次,她們用另一種方式表達了出來:她們沒有報復辛德瑞拉,而是把穿著的緊身外套、內衣、鞋子,以及其他讓她們覺得不舒服的東西都脫了下來。她們高興地載歌載舞,大喊大叫,身體的解放帶讓她們感到非常舒適。

如果男人們有幸能抬頭看一眼女人們瘋狂的舞蹈,他們將會看到一群性感的女人穿著在閨房裏才會穿的衣服。但是他們完全沒顧上這個,他們不斷的互相扭打在一起,直到全部死去。

女人們咯咯笑著,一點也沒感到愧疚。王宮乃至整個王國現在都是她們的了。她們採取的第一個官方行動是給死去的男人們穿上被她們拋棄的那些衣服,並告訴媒體騷亂是因為有人威脅要曝光王子和他密友們的異裝癖而引起的。然后,她們在城堡門前掛起了一個招牌:“辛德服飾”(這是新衣服的名字)。她們獨立自主地對品牌進行了營銷,取得了成功。從此以后,所有的女人們——包括繼母和辛德瑞拉的姐姐們——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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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 人人網; 維基百科(英文); 網路資料圖片】

政治正確的床邊故事”的一个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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