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為救治韓國MERS患者 15天花掉超過800萬元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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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中國首日輸入性中東呼吸綜合徵患者在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接受治療後,他何時出院便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在被隔離治療了近20天后,金某目前的狀況究竟如何?昨天,惠州市衛生與計劃生育局,惠州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以及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負責人悉數接受本報記者採訪,介紹了醫治金某背後鮮為人知的點點滴滴。從金某被隔離後的半個月,為了對他進行緊急救治,僅購買設備,廣東就花掉800萬元。此外,醫院ICU的13名醫生50名護士全部圍著他轉。可以說,為了救治金某,廣東全力以赴。

“要是在外面到處跑就麻煩了”

直到昨天,惠州市疾控中心主任梁立環還在緊張地工作著,他向記者回憶了當晚救治MERS患者的經歷。

27日晚10時20分,梁立環接到了惠州市衛生計生局和省疾控中心的電話,說一名韓國的MERS患者的密切接觸者從香港坐大巴來到了惠州。當時,他們只知道這名患者入住的酒店名字叫KD,他分析應該是當地的康帝酒店,趕到了康帝酒店,酒店確認有此人,但是按照發下來的通報,姓名和金某登記的姓名不一致,少了一個字母。梁立環馬上通知外事僑務局,派了一名懂韓語的翻譯,最終確定金某還在酒店,沒有離開。

“他要是在外面到處跑就麻煩了。因為按照傳染病防控,我們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控制傳染源,把這個人找到,然後隔離起來。從收到通報,到找到金某,前後不到1個小時。與此同時,梁立環緊急通知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做好接收病人的準備工作。而從收到通知,到最終將金某送進醫院隔離,只用了不到4個小時時間。

接下來就是緊急尋找密切接觸者。“我們對照視頻,一個個排查,當天金某跟誰說話了,和誰一起坐電梯了,誰接待的他,一個都不敢漏掉。首先就是判斷他經過的路線,因為他從韓國坐飛機到香港,從香港坐大巴到沙頭角,然後從沙頭角再坐大巴到惠州,按照整個路線,再判斷他接觸了多少人,在香港那一塊全部由香港那邊的衛生署和衛生防護中心來判定,從沙頭角到惠州,內地這部分就由我們來進行密切接觸者的判定和追踪。”梁立環說。

7天鎖定72名密接者

排查過程沒有捷徑,只有靠細緻。得知金某去了當地一家東北料理店吃飯,工作人員就詢問店家,細緻到金某當時坐在哪個位置,周圍有什麼客人,服務員做了什麼服務,離他距離有多遠。經過周密排查,前3天,惠州市疾控部門就把大概90%的人都找到了。

最難找的就是從沙頭角到惠州的大巴上的13個人,因為坐大巴不需要身份證明,大巴上又沒有攝像,有些人中途又下車了,完全沒有踪跡可循。起初只能發公告尋人。所幸5月29日晚上8時多,這兩大巴的司機跑到中心醫院說自己發熱了,要住院,最終,根據大巴司機提供的線索,惠州市警方根據​​大巴的車牌號,經過3天晝夜不停的尋找,才找到了這最後的13名密切接觸者。

密接者找到後,隔離地點的選擇也成問題。“我們打電話給了好多酒店,一個個都拒絕,都像見了瘟神似的。後來沒辦法,政府只能指定了一家酒店作為密切接觸者的隔離觀察區。兩家酒店的密切接觸者則就地在酒店隔離。”梁立環說。

截至6月3日,惠州市疾控中心負責醫學觀察的66名密切接觸者及2名留惠協查人員均未有異常報告,2次採樣檢測結果均陰性。根據惠州市關於中東呼吸綜合徵病例密切接觸者集中醫學管理指引,對醫學觀察滿14天的,予以解除醫學觀察。第一批38名密切接觸接者和2名協查人員於6月9日24時解除了醫學觀察,第二批28名密切接觸接者於6月10日24時解除了醫學觀察。當地衛生系統一名官員透露,為鎖定這些密切接觸者,惠州一共投入超過200名人力。

直到昨天,坐在記者面前的梁立環才算鬆了一口氣。“現在中國防控首例輸入性MERS算是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吧。我們沒有第二代病例,韓國連第四代病例都出來了,說明我們的措施是得力的。”

僅設備投入就800多萬元

搶救金某,至今為止花費多少?省衛計委醫政處處長張偉直言,醫療、防護、設備等直接、間接對病例救治的投入,從5月28日以來都沒有考慮或者計算過。而據一位一線醫務人員介紹,在過去22天中,僅金某的治療費用就達到十多萬元。

由於當地醫院無法開展患者臨床檢驗,廣東緊急協調採購了一套血常規、多功能血氣生化分析儀和呼吸濕化治療儀送到惠州中心人民醫院,專門用於患者的臨床檢驗和開展強化氧療措施。醫院負壓病房佈局、壓差達不到標準,只好不斷購置新設備。為了防止疫情蔓延,對患者開展流行病學監測,還專門建立了一個P3臨床實驗室。惠州市衛生局局長許岸高介紹說,僅設備上的投入就達800多萬元。而由於患者病情加重、MERS傳播途徑不明,醫療部門還緊急轉移8名原住在ICU的重症病人,清空救治場所。

此外,至6月5日,省衛計委還調撥300套防護服、150個防護眼罩、4個消毒噴霧器給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加強醫院人員的個人防護與院內感染的控制。

投入在金某身上的醫療資源和人力資源更是難以估量。在金某被確診MERS後,廣東第一時間派出臨床專家,5月29日成立由鍾南山院士擔任組長的廣東省中東呼吸綜合徵臨床專家組,收到國家衛生計生委“就地隔離治療”的批示後,建立臨床專家輪值制度,每天都有專家從廣州派出,除了兩名ICU和院內感染專家常駐外。

截至6月2日,廣東共派出9批次25名專家到惠州,就連年已八旬的鐘南山院士也深入病房病區、一線研討救治達4小時。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的13名醫生,50多名護士,多數時間都在盯著金某。

惠州市衛生和計劃生育局局長許岸高昨天表示,因為患者的病是新發生的,之前誰也沒接觸過,所以對一個病人做的檢查都是單獨的,只能對他一個人做的,對他的血清他的尿液的檢查都是全部緊急購買新的設備來用的,可以說是“特供”,在這個過程中來研究該病的發展規律。如果是廣東省居民患上重大傳染性疾病,除自己支付部分醫療費用外,還可以按照醫保比例報銷,此外,還可以享受省、市傳染病的救助基金的補貼,“但金某是外國人。”

金某何時出院仍是未知數

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重症醫學科(ICU)主任凌雲昨天向本報記者介紹了患者金某的最新病情。

凌雲說,金某已連續十多天無發熱症狀,精神狀態和胃口都良好,目前血液標本已經多天呈陰性,但痰液檢測仍間中有陽性。金某在進入醫院前患有比較嚴重的甲亢,所以他很容易情緒波動,抽血時也不是很配合,需要護士勸說。按照臨床表現,到昨天,金某胸片肺部還是有陰影。

按照標準,必須在血液、痰液、糞便這三個標本檢測結果同時兩次陰性,才能解除隔離。所以,目前金某還不能出院。“他的排毒時間比一般人都要長很多,從前期症狀算起,已經有一個月時間。究竟金某是個案,還是說這個病毒在體內存留時間本來就很長,我們還在研究。也很難說他體內的病毒完全排掉需要多久。”

而鍾南山院士前天也表示,一般認為,經過兩週左右的治療病毒就沒有了,但金某觀察到20多天后他體內仍存在MERS病毒。金某已經連續6天沒有發燒了,並於6月9日開始出現抗體,目前金某康復得較好。但惠州方面出於安全考慮,仍未就金某出院給出明確的時間表。

凌雲說,當前,院方對金某主要採取抗病毒治療,通過這種手段盡可能讓他的免疫系統戰勝病毒。“治療方案參考了沙特等國外治療經驗,主要使用大劑量利巴韋林和α干擾素。患者兩肺仍有較嚴重的肺部炎症,但尚無必要使用面罩吸氧,我們採取加壓加濕吸氧的辦法,觀察到氧合狀況還可以,吸氧情況下無明顯氣促,病情一直在好轉。”凌雲表示,目前來講,很難說這種方案是否有效,“畢竟治療了20多天,體內病毒還沒有消除。”

護士學做韓國菜

據醫院方面介紹,目前金某雖然被隔離,但享受的幾乎是VIP待遇。

醫院方面為他配了3個韓語翻譯,三班倒24小時為他服務。雖然被隔離,但他依然可以打電話,上網。前幾天,金某的手機由於漫遊,流量用完了,護士們為他充值,為了方便他與外界聯繫,還專門為他配置了一部手機。

此外,由於金某生病後胃口不好,想吃韓國菜。醫院專門安排護士學習做韓國菜,包括紫菜包飯、石鍋飯等,不過,金某似乎吃不慣。沒辦法,院方只能從外面的韓國餐廳中買來他喜歡吃的飯菜。後來,金某又覺得買來的韓國菜不是他喜歡吃的,並且太鹹,細心的護士們把外面餐廳的菜品拍成圖片,彩色打印出來,讓他每天都能對著彩色菜單點菜。

凌雲說,經過專家會診,直到29日才確定他的治療方案。但在兩天后,金某突然出現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ARDS),凌雲說,這是他最擔心的症狀,他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進一步加重的話,患者就需要氣管插管,氣管就呈現開放狀態。插管後肺與外界直接相通,感染的風險加大,醫護人員被傳染的風險也大大增加。為此,醫院連夜從廣州運來一台加溫加壓呼吸機治療儀,幫助金某吸氧。

6月4日傍晚,金某聽說自己的父親去世,情緒突然變得十分低沉,大吵大鬧,說要回韓國,並拔掉了身上所有的設備。護士們只好像哄孩子似的為他唱歌,金某的情緒才算平靜下來。

自從金某入住ICU後,整個ICU幾乎成了金某一個人的專屬病房,13名醫生,50名護士,全部圍著金某一個人轉。“我們在搶救患者上可以說是不遺餘力,不計代價,包括我們的專家資源,包括我們用的藥,都是最好的。畢竟這是國際衛生事件,很難用金錢來衡量花費。”惠州市中心人民醫院副院長黃玉良感慨地說。

金某不知道,他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背後卻是整個醫院為他忙碌。凌雲表示,由於MERS的病死率非常高,堪稱新SARS,醫護人員每次進病房都如臨大敵。防護服一共3層,每穿一層都要對著鏡子進行檢查。為了加強記憶,所有人都要把防護服的穿戴步驟抄寫幾遍。這個衣服實在太厚,每穿一次都要1個小時左右,由於衣服不透氣,每次從病房出來,衣服都濕得擠得出水來,而全身悶在厚厚的衣服裡面,讓人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而護士們穿著這樣的衣服,一穿就是4個小時,艱辛可想而知。”凌雲說,在護理患者時,還不能喝水,還經常要憋尿。

酒店損失700多萬元

由於金某目前仍在醫院處於康復過程中,尚不具備康復條件,其入住的酒店也因此受到牽連,經濟損失不小。

位於惠城區的康帝酒店的一棟員工宿舍樓,成了該酒店8名員工的隔離區,包括當天接待過金某的酒店大堂服務員。記者在職工宿舍看到,房間內擺放著不少雙層床。從5月26日到6月11日的兩週時間內,被隔離的員工就在這裡面生活。

被隔離的服務員小王告訴記者,當天被隔離時心裡還有些擔憂,因為聽說這個病死亡率很高,達到40%。起初也沒敢跟家里人說,跟媽媽撒謊說酒店要集中培訓,不能回家。但被隔離時還可以上網、看電視、刷微信,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過來。通過媒體報導,他了解到,疫情並沒有擴散。再加上大家聚在一起說說笑笑,打牌聊天,逐漸也不那麼害怕了。直到結束隔離觀察的那一天,她才跟家里人說了真相。

記者在該酒店大堂看到,前來住宿的人並不是很多。酒店的一位負責人告訴記者,自從大家聽說有MERS患者住過酒店後,酒店的住客數量明顯減少,入住率下降五成以上,還有很多長期訂單客戶也取消了訂單。一些原本已經預訂好的婚宴酒席,也都被取消。儘管酒店已推出優惠價格,房價下浮了三成以上,但效果仍不盡如人意。預計患者金某的入住給酒店帶來的損失達700多萬元。“希望你們媒體幫忙宣傳宣傳,患者生命體徵正常,正在痊癒,我們酒店的職工也沒事。並且酒店經過嚴格的消毒處理,沒有任何風險。”酒店的大堂經理說。

而金某入住的另外一家酒店三陽酒店也同樣受到影響。過去兩週內,該酒店一共有14名員工被隔離了兩週。“一下子這麼多員工被隔離,不能上班,我們還要派人給他們送飯,所以人手十分吃緊,只好重新排班。”一位值班經理表示,具體損失還沒統計過,但損失至少在200萬元以上。

就連金某曾經去吃過飯的飯店也跟著“躺槍”。位於惠州仲愷區白雲路的故鄉亭東北料理店老闆說,自從店名在媒體上曝光後,店裡就門可羅雀,他準備把飯店改個名字。他還表示,受金某拖累,他的店估計損失30萬元。

醫護人員表現該打高分

惠州市衛生和計劃生育局局長許岸高表示,在收治金某後,惠州市衛生系統緊急要做三件事情,一是救治病人,二是預防其他病人傳染,三是預防醫務人員傳染。他深知光靠惠州的力量是不夠的,在收治當天就請求省裡派出專家組前來指導治療。防止第二代感染也是重中之重,國家也很重視,立即派了一個全國防感染的委員會來到惠州。

許岸高表示,MERS之所以在中國沒有像在韓國那樣大範圍傳播,一個重要原因是中國高度重視疾病防護工作。“防護很重要,這是百姓看不見的東西,要給我們的防護人員記上一功。”他說,從5月28日到現在,韓國​​現在有150多個被感染者了,死亡的就10多個,而金某被確診後,中國沒有一個人被感染,“毫不客氣地說,中國在傳染病防治方面做得比韓國好得多。”

他表示,惠州的醫護人員在這次抗擊MERS的過程中表現出的專業素養讓人敬佩,他給全體醫護人員的表現打高分。“作為衛生局長,我為他們的表現自豪。你說申請到ICU值班有沒有人沒報名,平心而論,肯定是有的,但我們不要求所有的醫務人員道德水準都達到像雷鋒一樣,但是只要說叫到了他,一個指令你必須到那邊去,國家有需要,他就能挺身而出,我覺得這個就不錯了。要知道,這可是病死率40%的傳染病啊。我們的很多90後小護士,一點也不膽怯。”

http://www.dooo.cc/2015/06/37035.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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